
中午十二點整,趙家院外準時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村裏的大喇叭放著喜慶的音樂。
五十張圓桌擠滿了院子和胡同。
市裏來的老板、鎮上的幹部,還有全村男女老少,將近五百號人落了座。
每張桌子上都放著趙大海準備的中華煙和茅台酒,麵子撐得很足。
可桌上的菜,卻遲遲不上。
直到十二點半,幾個幫忙的村婦才端著托盤,慌慌張張地開始上菜。
第一道是涼拌牛肉。
剛端上桌,隔壁桌的李叔夾了一塊放進嘴裏。
嚼了兩口,他臉色變了。
“呸!”李叔直接吐在地上,“這牛肉怎麼是酸的?還有股子泔水味!”
同桌的幾個幹部麵麵相覷,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動筷子。
第二道菜是清蒸多寶魚。
盤子一放下來,一股腥臭味直衝腦門。
魚眼還是渾濁的,筷子一撥,魚肉下麵居然還帶著血絲!根本沒蒸熟!
“這魚都沒處理幹淨!苦膽破了,內臟還在裏麵!”
一個懂行的市裏客人皺緊了眉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接下來上的紅燒肉、白灼蝦、甲魚湯,一道比一道離譜。
紅燒肉燒成了黑炭,嚼著像吃橡膠。
大蝦完全是死蝦煮的,蝦頭全黑了。
甲魚湯表麵浮著一層厚厚的白沫,腥氣衝天。
孫倩躲在棚子裏,死活不敢露麵。
趙大海端著酒杯挨桌敬酒,額頭上全是冷汗,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大家吃,多吃點,今天招待不周,菜稍微欠了點火候......”
他話還沒說完,最中間那桌傳來一聲慘叫。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突然捂住肚子,臉色慘白,哇地一聲吐了一地。
“小寶!你怎麼了小寶!”男孩的媽媽尖叫起來。
緊接著,像是起了連鎖反應。
左邊那桌的一個大爺猛地捂住嘴,跌跌撞撞地往廁所方向衝。
還沒跑出兩步,直接吐在了村道的磚頭上。
肚子劇痛的悶哼聲、嘔吐聲、小孩的尖叫聲,淹沒了鞭炮的餘音。
一百多號人開始瘋狂地尋找廁所。
院子裏的樹坑、牆角,全都是捂著肚子嘔吐的賓客。
“趙大海!你給我滾出來!”
一個膀大腰圓的市裏老板一腳踹翻了桌子。
盤子碗摔碎一地,剩菜湯汁濺滿了趙大海的褲腿。
“你他媽給我們吃的是什麼毒藥!老子隨了兩千塊錢的禮,你就弄這種餿飯爛肉來害人!”
幾個脾氣暴躁的鄉親直接衝到備菜棚前,一把掀翻了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鐵鍋。
“你買的什麼黑心肉!吃死人了!”
趙大海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癱坐在滿是泥濘和殘羹剩飯的地上。
五十桌大席,徹底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