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必道歉。」我輕輕掙開他的手,「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那個已經死了的阿遙。」
林清蕪也跟著來了,她躲在遠處,看到沈長淵對我下跪,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她衝過來,指著我尖叫:「沈長淵!你瘋了嗎!她是個妖物,還和魔頭勾結在一起,你竟然為了她跪下!」
沈長淵看都沒看她一眼,隻是死死地盯著我。
林清蕪不甘心,轉向我,臉上掛著惡毒的笑。
「阿遙,你別得意!就算師兄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你的仙骨沒了,修為廢了,你現在就是個廢物!你配不上他!」
陵昭聞言,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伸手攬住我的腰,對著林清蕪挑了挑眉。
「誰說她沒有修為了?」
話音剛落,一股磅礴的魔氣從我體內衝天而起,瞬間將整個昆侖仙山籠罩。
沈長淵和林清蕪的臉上,同時露出了驚駭欲絕的表情。
昆侖山的護山大陣發出了刺耳的悲鳴,似乎承受不住這股純粹的魔氣。
沈長淵的劍仙威壓,在我的力量麵前,渺小得可笑。
他震驚地看著我,嘴唇翕動:「你......入魔了?」
「是又如何?」我反問。
與其做個任人宰割的小花妖,不如當個隨心所欲的魔。
林清蕪嚇得跌坐在地,指著我,話都說不完整:「你......你這個妖魔......師兄,快殺了她!她會毀了昆侖的!」
沈長淵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他隻是看著我,眼裏的痛苦幾乎要化為實質。
「為什麼......」他喃喃道,「為什麼不等等我......」
等他?
我等了他七年。
等來的,是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我懶得再與他們廢話,對陵昭說:「我們走吧。」
陵昭點點頭,攬著我轉身。
「站住!」沈長淵嘶吼著,一道劍氣橫在我們麵前,劈開了地麵,「阿遙,我不準你走!」
他祭出了他的本命仙劍「問心」。
傳聞此劍,可斬世間一切虛妄,可問本心。
他曾用這把劍,削去了我的仙骨。
如今,他又用這把劍,攔住了我的去路。
何其諷刺。
「沈長淵,讓開。」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讓。」他固執地看著我,眼眶通紅,「阿遙,你跟我回去,我廢了林清蕪,把她的仙骨賠給你,好不好?」
他身後的林清蕪聽到這話,尖叫起來:「不!師兄!你不能這麼對我!」
沈長淵終於回頭,給了她一個冰冷刺骨的眼神。
「閉嘴,你這個騙子。」
他不再理會林清蕪,隻是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我。
「阿遙,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時他還不是劍仙,隻是個被同門欺負的少年。
有一次,他被人打得半死,丟在雪地裏。
是我找到了他,用我微薄的妖力溫暖他,背著他一步步走回小屋。
那時,他靠在我背上,虛弱地問我:「阿遙,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說:「因為我喜歡你呀。」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等我將來出人頭地,一定娶你為妻,護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真是這世上最動聽,也最惡毒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