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一天,班主任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她臉色很白,手裏捏著我的報名表,聲音都在抖。
“許昭,你明天可能進不了考場。”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什麼?”
她把電腦轉過來,上麵是教育係統剛更新的信息——
【考生許昭,已死亡。高考資格自動注銷。】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
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
班主任小聲安慰我:“你別急,也許是係統出錯了。”
可下一秒,教導主任推門進來,後麵還跟著我爸媽。
我媽一看到我,眼淚就下來了。
我爸卻盯著我,語氣生硬:
“昭昭,既然係統已經改好了,你就別鬧了。”
我緩緩抬頭,看著他們,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他們不是來替我解釋的。
他們是來送我“死”的。
......
班主任愣住:“什麼叫改好了?”
我爸沒理她,隻盯著我。
“跟我們回家。”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荒唐。
“係統裏顯示我死了,你讓我回家?”
我媽哭著來拉我:“昭昭,聽話,你別逼你爸......”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
教導主任皺起眉:“許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家裏的事。”我爸說,“我們自己處理。”
班主任一下火了。
“活人被登記成死亡,高考資格被注銷,這叫家裏的事?這已經涉嫌篡改身份信息了!”
“查不了。”我爸脫口而出。
辦公室瞬間安靜。
他意識到自己說快了,臉色一沉,又補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明天就考試了。現在查,也來不及。”
我盯著他,心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他知道。
不隻是知道我為什麼會“死”。
還知道,這件事根本不是意外。
我媽低著頭掉眼淚。
“昭昭,你還年輕,明年再考也是一樣的。”
我笑了。
“我明天高考。你跟我說明年?”
她不敢看我,隻低聲說:
“你還能再考。可有的人,等不起了。”
我猛地抬頭。
“誰等不起?”
她臉色一白,立刻閉了嘴。
我已經明白了。
我的死,不是係統錯誤。
是有人等著踩著我的“死”,去活她的人生。
我拿出手機,按下錄音。
然後抬頭看向他們。
“所以,我為什麼必須死?”
這句話落下後,我媽的哭聲停了。
她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不是心疼和愧疚,是被戳中的害怕。
我爸臉色更沉。
“回家再說。”
“就在這裏說。”我盯著他,“今天你們不說清楚,我就報警。”
“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我聲音很平,“係統裏死的人是我,被取消資格的人是我,現在還要我乖乖承認自己已經死了的人,也是我。你說我敢不敢?”
教導主任立刻開口:“對,報警,馬上報。”
我爸的臉色終於變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忽然響起一道輕輕的聲音。
“爸爸,媽媽......”
我轉頭,看見了林薇。
她站在門邊,背著書包,臉色發白。
也是我家三年前多出來的那個“妹妹”。
她不是我親妹妹。
她是我爸戰友的女兒。
三年前,她媽改嫁,繼父不肯養她,我爸把她接回家,說要替老戰友盡最後一點情分。
我媽說她可憐,讓我讓著她。
於是我讓了房間,讓了書桌,讓了牛奶雞蛋。
後來連陽台邊那張唯一曬得到太陽的桌子,也讓給了她複習中考。
我沒鬧過。
因為每次我一開口,我媽就會說:
“昭昭,你是姐姐。她已經夠苦了。”
現在想想,原來她們從一開始,要的就不隻是這些。
還有我的位置。
我的名字。
和我明天本該走進去的考場。
我盯著林薇。
“你怎麼會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