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溫炙烤著地麵,汗水順著我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我爸被鬆開後徹底癱軟在路沿石上,雙眼毫無焦距地盯著那一堆漸漸成型的廢鐵。
四十分鐘後,切割機停止轉動。
賀梟大步跨過滿地的殘骸:“什麼都沒有,沒有隱藏的高壓氣罐,沒有氣壓泵,沒有毒氣噴嘴,底盤線束完全是出廠原始狀態,連一根非標的電線都沒加裝過。”
帶頭的技師摘下防護麵罩擦汗:“賀隊,這車非常幹淨,連個暗格都沒有,絕對不是改裝車。”
所有符合科學的物理排查全部撞上南牆。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半開放的車廂內腦袋碎裂,沒有任何機關,沒有任何凶器,甚至找不到任何外力破壞的受力點。
徐嵐忽然發出一連串怪異的冷笑:“警察同誌,你們查不出東西就對了。”
“五年前這老東西疲勞駕駛,在這個高架下麵碾死過一個穿黑衣服的瘋子,那個人的血噴滿了這輛車的保險杠,從那以後這車每年都要吃人。”
徐嵐越說越歇斯底裏,她猛地衝向我爸:“他每年用考生的命去喂那個惡鬼。”
“一派胡言。”
我爸猛地站起身:“那年竄出來的是一條流浪野狗,我連車皮都沒蹭掉,你血口噴人。”
賀梟根本不理會這種毫無邏輯的咒罵,他轉身看向冷奕。
冷奕站在一排陳列著證物的引擎蓋前,上麵擺放著從車內死角和白悠悠身上搜集來的所有小物件。
一把純黑色的折疊傘,一個壓扁了一半的金屬補水噴霧儀,幾片指甲大小的粉餅碎屑。
他拿著高倍放大鏡,寸寸掃過這些不起眼的日常用品,視線在那個金屬補水儀上停頓了整整三分鐘。
陽光直射在冷奕無邊框眼鏡的鏡片上,他用戴著丁腈手套的食指緩慢地敲擊著那截金屬管的管壁。
“不對,實心管和薄壁高壓管的共振音頻完全不一樣。”
冷奕的聲音極低,他拿起那個圓筒翻轉到底部的噴嘴位置:“金屬噴嘴的邊緣有一排很深的人類牙齒咬痕。”
徐嵐還在另一邊喋喋不休地散播惡鬼索命論。
阿貴站在她側後方,帽簷壓住了眉骨,但頸部的肌肉明顯繃緊了。
賀梟看了一眼腕表:“把所有廢鐵和證物拉回局裏,把這父女倆押上嫌疑人轉運車,既然排除了外力,那這輛車就是絕對的第一案發現場,嫌疑人隻有他們。”
兩名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扣住我的肩膀。
我沒有掙紮。
我緊緊盯著冷奕的側臉,我不信這個高智商的痕檢人員會認同這種毫無證據鏈的拘捕。
“等一下。”
冷奕突然直起腰,轉過身右手平舉著那個金屬管件:“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補水儀,這是一個微型特裝氣壓爆破鋼瓶。”
賀梟愣住了:“什麼意思?”
冷奕指著上麵的牙印說:“我知道白悠悠的腦袋是怎麼炸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