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鬱蕪到家的時候,盛斯楠已經坐在飯桌上。
她向盛父盛母打過招呼。
盛母沒應聲,審視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
鬱蕪習慣了,徑直走到盛斯楠旁邊的位置坐下。
保姆端著最後一道湯上來,盛母才不滿地嘟囔道:
“連自己男人都拴不住,還有心思天天往外跑,不知道的還以為外頭有人了。”
“媽,”盛斯楠出聲打斷,伸手攬過鬱蕪的肩,“阿蕪被我教得這麼乖,怎麼會呢?”
說完他把自己麵前的空碗推到她手邊。
意思再明顯不過——幫他盛湯。
鬱蕪看著那隻碗,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從嫁進盛家第一天起,這就是她的“活”。
每頓飯,她都要輪流給盛家的人盛湯盛飯。
往往等她忙完坐下,飯菜已經涼了大半。
她不是沒委屈過。
新婚時她動作慢,盛母當場就撂了臉子,說“盛家娶媳婦不是供著的”。
盛斯楠隻是事後摟著她,語氣溫柔地哄:“忍忍,就當是為了我。”
她就真的忍了。
明明這種小事可以交給下人,她卻伺候著這一家子整整三年。
可今天,鬱蕪笑著看向保姆:“李姐,能麻煩您幫我盛碗湯嗎?謝謝。”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保姆很快反應過來。
鬱蕪等湯盛好,才把碗推到盛斯楠麵前。
盛斯楠沒有立刻去接,盯著鬱蕪的側臉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眼底帶著點興味,像是看到了什麼新鮮的東西。
下一秒,他驀地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拉近,在她耳廓落下一吻。
“老婆,還在吃醋呢?”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鬱蕪尷尬地瞥向對麵盛父盛母,下意識地和盛斯楠拉開距離。
盛父語氣不輕不重:
“你們感情要是這麼好,就趕快生個孩子。這都兩三年了,還沒個動靜,像什麼話?”
盛斯楠隨手夾了塊排骨放到鬱蕪碗裏,語氣敷衍又自然:
“爸,孩子的事不著急,阿蕪最近耳鳴還在吃藥,等她把身體養好了再說。”
鬱蕪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這件事從來不是“不著急”。
從結婚第二個月開始,盛母就催著她去看中醫。
苦得反胃她也硬灌下了,但始終沒什麼效果,就連盛斯楠檢查後也是一切正常。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直到父親離開的那晚,她暈倒在醫院走廊。
醒來時醫生拿著她的激素水平表,委婉地叮囑她少吃避孕藥。
可那天,她隻吃了治療耳鳴的藥,還是盛斯楠親手遞給她的。
他不想她生下他的孩子,也不想他的未來裏有她的位置。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盛斯楠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鬱蕪回過神,發現碗裏的排骨已經涼了:“沒事,有點累了。”
一頓飯吃得她味如嚼蠟,好在沒有再提起孩子的事情。
日子一如往常,盛斯楠依舊是整天不著家,說是應酬又或者出差。
鬱蕪也不關心他和誰在一起,甚至連他身上帶回的香水味都懶得辨別。
她找了律師——財產分割、戶口遷移、後續的人身安全保障。
盛斯楠送她的珠寶、地皮、盛家股權,她什麼都沒要。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鬱蕪招手叫車,鬱延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接起來,聽筒裏傳來的卻是鬱延好友著急的聲音:
“鬱蕪姐,鬱延要被盛斯楠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