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覲洲想不明白,秦蔚六年都沒和自己說過生日,顧燃是怎麼在一個月裏就知道的。
輾轉反側一夜未睡,徐覲洲最後決定問問秦蔚。
“秦蔚,你覺得顧燃怎麼樣?”
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秦蔚正在商場購物,顧燃挑了一條熒光粉的碎花裙讓她試試。
秦蔚笑著婉拒了,她看著顧燃堅持在碎花裙那邊打轉,忍不住笑意越來越深,
“顧燃嗎?人很好,就是眼光不太好。”
徐覲洲沒懂秦蔚的意思,他看了半天,覺得她應該是想說顧燃人還可以,但不符合自己的眼光。
這麼說來,秦蔚應該不會喜歡上顧燃。
徐覲洲放下了心,不再胡思亂想。
假期總是逝如匆匆流水,開學在即,徐覲洲以享受學生時代最後一個長假的理由組織了一場自駕遊。
秦蔚自然也被拉上了,一大早,一行人就開著車往三十公裏外的露營地走。
露營場建在半山腰上,左邊是一片山坡,右邊是自助式野餐台。
收拾好以後便要開始準備午餐,為了追求原始質感,這裏的所有灶台都是土灶,要遊客們自己去山上撿柴火。
八個人分成四組行動,秦蔚和江夢沅一起去山坡邊撿些樹葉引火。
天氣陰沉眼看要下雨,徐覲洲囑咐她們小心安全,隨後將唯一一件雨衣套在江夢沅身上。
秦蔚低下頭沒有說話。
晚冬時節山坡四處落滿了枯黃的落葉,江夢沅卻硬拉著秦蔚往深處走。
眼見林深樹密,秦蔚停下不肯再往前走,獨自彎下腰拾綴樹葉。
江夢沅勸了半天,見秦蔚不聽,心中的不滿瞬間就發泄了出來。
“我說了這兒的樹葉有點潮,再往裏走走。秦蔚,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要下雨了,再往裏走撿回幹的也會淋成濕的。”
從沒有人這麼嗆過江夢沅,聽到這話她瞬間就不樂意了。
“你什麼意思,秦蔚?我就知道你對我和覲洲在一起這件事耿耿於懷,眼下沒人了,你終於不裝可憐了是吧。”
秦蔚沒想到江夢沅一直抱著這種想法,她直起腰,眼裏滿是意外。
“我沒有。”
短短三個字卻讓江夢沅氣得跳腳,她正組織語言想回擊,豆大的雨就落了下來。
秦蔚不再理她,兜著樹葉往回走。
江夢沅見她無視自己,心中的氣惱更甚,扯住她的衣服就往山坡下推。
秦蔚一個趔趄站立不穩,隨手拽住江夢沅的胳膊,兩個人齊齊跌落山坡。
雨勢漸大,秦蔚和江夢沅已經消失了整整兩個小時了。
眾人都急得要命,怕她們出什麼意外,徐覲洲更是等不了,打著傘就孤身去山坡裏尋人。
濃霧裏,山坡下麵一點熒光分外耀眼,徐覲洲想起他給江夢沅的雨衣是這個顏色,連忙往坡底下跑去。
坡下是一條小溪流,碎石子路上躺著兩個人,徐覲洲遠遠看見隻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狂奔過去抱起江夢沅,語氣裏滿是焦急。
“沅沅,你沒事吧。”
江夢沅哭著把擦傷的手掌舉起來,上麵六七道刮痕,看得徐覲洲心疼不已。
秦蔚也受傷了,她的右腿崴了,左手腳腕處被磕出一道很深的血洞,看得人心驚肉跳。
雨越下越大,徐覲洲隻能先帶一個人回去。
任誰都能看出,江夢沅受的隻是小傷,而秦蔚早已鮮血淋漓,傷得更嚴重,撐不了多久。
可江夢沅在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先帶江夢沅回去。
“秦蔚,你再等我幾十分鐘,我馬上回來救你。”
徐覲洲把傘放在秦蔚身上,拋下這句話後就抱著江夢沅回了營地。
瓢潑大雨衝刷著秦蔚血淋淋的傷口,她抱著膝蓋看著兩人決然離開的背影,對徐覲洲最後的一點眷戀也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