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有一瞬間的沉寂,沈臨看著自己辛苦做出來的晚餐,就這麼被倒進了垃圾桶,簡直氣得發狂。
他咬著後槽牙,逼問薑寧。
“你什麼意思?耍我是不是?”
可薑寧仍舊是一副平靜如水的模樣。
“沒有啊,我隻是不喜歡而已。”
“你忘記了嗎,以前我給你做飯,你也是這樣的。”
沈臨怔住,頓時啞口無言。
以前沈臨剛開始坐輪椅的時候,是他脾氣最反複無常的時候。
他不吃不喝不說話,常常坐在窗邊看外麵一看就是一整天。
薑寧每天都要花樣給沈臨做一日三餐,每次做好,都親自端到他的麵前來喂他。
一開始,他不肯吃飯,每次薑寧精心做好,他不是生氣的倒掉就是怒吼著打翻。
薑寧從來不生氣,一次一次的重新做好,又再端到他麵前,想盡辦法哄著他吃。
第二天她又換新花樣,隻為能讓他多吃一點,好恢複身體。
想到這兒,沈臨似乎有些觸動,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突兀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沉寂,沈臨劃開屏幕,看到上方來自於許洛溪的電話號碼後,匆匆按掉手機扔進口袋。
他轉身拿起外套往外走,離開時回頭冷冷丟下一句“愛吃不吃”,然後迅速的甩門而去。
第一件事以廚房的滿地狼藉收尾。
薑寧要沈臨做的第二件事,是帶著她在城內遊玩一圈,附加條件是她要坐在輪椅上。
沈臨自然不樂意,冷著臉問她是不是故意要讓自己難堪。
薑寧攤了攤手,一臉淡然。
“我推了你十年,如今隻是讓你推一天,不過分吧?”
“而且,這是你答應我的。”
“沈臨,你不會食言吧?”
話說到如此,沈臨縱然極不情願,還是去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身邊有一個需要坐輪椅的人一起出行,會是這樣的不方便。
一路上,上車下車,他都要把薑寧抱下車。
她很輕,沈臨輕而易舉的就能抱起她來。
可是每次當他將她抱下車,放在輪椅上的時候,他都會想起以前,自己癱瘓的時候。
即便那時的他很瘦,可他終究是個男人,很難想象如此瘦弱的她,當初是怎麼把自己挪下車的。
輪椅遇到台階或者不好走的石板路,難免磕磕拌拌。
一路上推著薑寧,沈臨根本無心欣賞風景,沒多久便搞得滿頭大汗,他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他越力不從心,越覺得艱難,自己的自尊就越是狠狠被踩在腳下。
下坡的時候,沈臨扶不穩輪椅,還讓薑寧摔了下來。
他第一次眸中閃現慌亂,上前扶起她時,臉上的神色冷得快要結冰。
“你沒事吧。”
在他被薑寧照顧的這十年裏,薑寧從來沒有讓他像這樣從輪椅上摔下來過。
唯一的一次,因為輪椅失控,他險些衝下山坡,是薑寧不顧自己的雙腿,牢牢將他攔住。
最後,他毫發無傷,她卻被碎石劃破了一大片肌膚。
碎石卡在肉裏,導致她的腿現在還有一塊黑疤在膝蓋上。
薑寧從地上爬起來,淡淡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朝他勾唇笑了笑。
“現在,你隻需要陪我做最後一件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