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死了。
心梗發作那麼迅速,瞬間奪走了這個唯一對她好的人的生命,她在醫院哭得歇斯底裏,死死攥著病床冰冷的欄杆,醫生隻能歎著氣,說一聲節哀。
世上再也沒有人會抱著池霧說一聲別害怕,奶奶在,
也沒有人會溫柔地摸著池霧的臉,對她說奶奶會養你,以後霧霧都不用去菜市場,好不好?
等到行屍走肉般替奶奶辦完葬禮,池霧已經瘦得快要脫相了,淚水將那雙幹淨的眼睛浸潤得每時每刻都深陷悲傷,她走不出來。
最後一個親人逝去,池霧成了孤兒。
回到學校已經是兩周後的日子,她垂著頭走進班級,班主任正站在講台上,目光溫和地看著池霧。
“今天我們要做的事情是給池霧同學募捐,她很優秀,大家的善良會成為她邁向大學的階梯——希望大家或多或少能支持一點,我不會在這裏守著,所以多少都可以。”
他自以為的善意,卻讓池霧陷入了無盡的深淵。
池霧剛坐在座位上,班長便帶頭走了上去,他手上拿著一遝錢,對池霧揚了揚:“想要嗎?池霧,真沒想到,你的好成績原來是用家人的命換來的啊?”
“你爸、你媽,你奶奶,接下來要克死誰?你老公?”
“誰要娶一個一身魚腥味的女的啊?哦,我忘了,你有了這筆錢就不用去殺魚了吧,那我也捐點,省得教室裏臭烘烘的。”
“池霧,發達了可別忘記我們哦,大家可是一步步送你上大學呢!”
“幸好你奶奶死的早,不然你去哪兒賺這麼多錢。”
池霧的指尖深深掐入手掌,嘴唇已經咬出了血,她呼吸急促,眼眶已經紅成了一片。
侮辱她就可以,但是侮辱她奶奶,池霧一秒也忍不了。
她霍然站起身,卻聽見砰的一聲巨響,徐燃踹倒了他的桌子。
“滾。”
男生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有人小心翼翼地說:“燃哥,馬上要上課了……”
“我說了滾,聽不見嗎?全部滾出去。”
在這所學校裏,沒有人敢違背徐燃的話,班長咬了咬牙握緊拳頭,轉身出了班門,陸陸續續地,同學都走空了。
教室裏隻剩下池霧急促的呼吸聲。
徐燃站起身,往募捐箱走去,他抬起眼看著池霧,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金色的銀行卡,抬手塞了進去。
“別這樣看著我。”他看著女孩眼裏蓄著的淚水,低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池霧鼻尖眼角都紅了,抬起臉哽咽著說:“你可不可以……”
“可以。”徐燃打斷了她的話,不顧女孩因為驚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睛,“高考完,你說什麼都可以。”
和我在一起也可以嗎?
池霧心臟狂跳,她含著淚的眼眸怔怔地與徐燃對視,半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