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整夜燕闕都沒能睡著,她頻頻往返,即使自己額上滾燙,也隻顧得給裴崇川冷敷擦身。
她的眼神時刻盯著裴崇川的臉,隻要他稍微有不適的神色,便緊張得屏住呼吸。
裴崇川先前發過了一陣子熱,此時總算是平複了下來,眉間也舒展了幾分。
燕闕才猛地鬆了一口氣,一時間隻覺得天旋地轉,站立不穩。
她草草處理了一下自己有紅腫發熱跡象的傷口,隨即脫了鞋襪,依偎在裴崇川身邊。
隻有在這種時刻,她才能感覺到,裴崇川是屬於她的。
但燕闕沒能睡下多久,天色便蒙蒙亮了起來,榻上的人驀然坐起,連帶著燕闕心口狂跳,不知所措地看著裴崇川。
男人卻握著她的肩,滿臉焦急之色。
“怎麼是你?公主呢,她可有事?”
燕闕的心口鈍鈍地發疼,良久才訥訥地說:“她沒事,隻是被嚇到了。”
“……那就好,”裴崇川鬆了口氣,意識到昨夜照顧他的人是燕闕,嗓音低沉道,“昨晚,多謝。”
燕闕心中苦澀,默默搖搖頭。
兩人起身穿衣,裴崇川更是迫不及待要去尋燕雲笙的身影。
但環顧四下,裴崇川卻始終沒能看見她。
燕闕心頭升起一絲不妙之時,有心腹臉色惶恐,狂奔跪在裴崇川身前。
“報——!裴將軍,大齊突然舉兵來犯,聲稱已將長公主俘虜!”
“你說什麼?”
裴崇川身軀一震,立刻翻身上馬,怒吼道:
“整軍!隨我出戰!”
漫天黃沙被風卷夾,烏雲密布,襯得敵軍幾欲壓城般陰鷙。
兩人騎著馬快速奔迎陣前,果不其然,燕雲笙正被敵軍將首捆在身旁,脖頸之上更是架著長刀。
稍有不慎,那鋒銳邊緣便要劃破她嬌嫩的皮肉。
燕雲笙已然嚇得梨花帶雨,滿臉是淚,瑟瑟發抖。
“裴將軍!救我!”
“給我老實點,”敵將冷聲道,“裴崇川!今日我軍俘獲大燕公主,若是想要營救,便用皇子來換!”
“否則,便要了她的性命!”
聽到對方提出如此要求,軍中立馬有人大喊,“荒唐!皇子身份高貴,怎會出現在陣前!”
“那是你們的事情!”敵將冷笑,“我隻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若無皇子,你們這位嬌滴滴的公主,今日必身首異處!”
聞言,燕雲笙嚇得淚雨漣漣,哭著看向裴崇川,“裴將軍,救我,救我……”
興許是她哭得過於激動,敵將愈發不耐煩起來,橫在她脖頸前的刀也用力了幾分,瞬間便在她脖間劃下幾道血痕。
“你敢動她試試!”
裴崇川見狀怒吼,一雙手將馬繩與長刀握得極緊,甚至輕微發著抖。
他之前似乎是在猶豫著什麼,而方才那道血痕,讓他徹底下了決定。
他攥緊韁繩,側頭看了身旁的燕闕一眼。
隻這一眼,便讓燕闕渾身發冷。
“大燕皇子在此!”裴崇川語氣冷峻,長刀指向燕闕,“把公主還回來,他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