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烈日滾燙,軍營裏回蕩著木棍敲擊在皮肉上的沉悶聲響。
燕闕牙關緊咬,不願泄露一絲痛哼,額上冷汗涔涔。
裴崇川站在她身前,英俊的眉目冷峻而嚴肅,冷冷地看著她。
“我命你好好照顧公主,她卻被流箭所傷,你當不當罰?”
“當罰。”
燕闕痛得眼前模糊,直至三十軍棍打完,她才筋疲力盡地癱軟在原處,連動彈都不得了。
燕雲笙的手腕已經被軍醫大張旗鼓地包紮好,唯有手上一點鮮紅的傷痕。
她倚在裴崇川身邊,眼淚盈盈地說:“還望將軍莫要太過苛責燕闕,是我執意要去那處,才受的傷。”
見她如此柔弱,事到如今還為燕闕開脫,裴崇川的神色柔和下來,溫聲道:“本就是她的錯,公主無需自責。”
說罷,又轉頭看向燕闕:“除去三十軍棍,去軍帳前跪著,天黑了再起。”
“……是。”
天色漸深,燕闕從地上爬起,膝蓋處已鮮血淋漓。
她頭暈目眩,一瘸一拐地走進營帳內,方才挪動著在床榻處趴下,便有人掀開帳簾朝她走來。
“闕兒。”裴崇川低聲道,“是我。”
她方才緊繃的軀體鬆懈幾分,察覺到有隻滾燙大手撫進腰間,還以為裴崇川要查看傷勢,便解釋道:“我沒事……”
心頭難免升起幾分溫軟,原來裴崇川還是在乎她的。
可話音未落,裴崇川的手便碰到她處。
燕闕周身一繃,才知裴崇川不過是慣例來解決需求,不禁苦笑一聲。
她的聲音發著顫,想要拒絕,可裴崇川呼吸灼熱,令她眼眶酸澀。
“闕兒。”裴崇川低聲呢喃她的名字,“給我吧。”
燕闕閉了閉眼,不再抗拒。
這是燕闕女扮男裝守在裴崇川身邊的第五年。
也是與他同床共枕,日為副將,夜為夫妻的第三年。
她眉峰皺起,淚水不禁淌下,滾落在男人掌心。
可裴崇川仍舊肆無忌憚地低聲喚她名字,一聲聲宛若纏綿愛語。
直至夜半時分裴崇川才折騰夠了,她疲憊地幾乎說不出話便沉沉睡去。
她夢見了很久以前的事。
若說燕雲笙是大燕最受寵的公主,那燕闕便是皇家得不到任何疼愛的小公主。
她生於深宮長於深宮,年僅十歲便失去了母妃,踽踽獨行。
直到她在宮宴上,見到剛打完勝仗回宮的裴崇川。
少年將軍,風發意氣,令她一見便誤了終身。
她顧不得任何人的阻攔,女扮男裝,束胸、綁發,一身戎裝,隻為站在裴崇川身側。
從籍籍無名的小兵,到如今裴崇川最看重的副將,整整用了五年。
裴崇川曾經告訴燕闕,這條路會走得很苦。
可她心甘情願。
隻是燕闕頭一回見到這樣的裴崇川,得知燕雲笙受傷的那一刻,從未對她發過火的男人第一次冷了臉色。
但燕雲笙明明是因為貪玩執意闖入軍營,裴崇川卻隻字未提。
她心頭酸澀,連在夢中也淌下淚水,久久平複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