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當年，梁應忱和桑榆是京大無人不知的神仙眷侶。

而沈念笙隻是梁應忱眾多暗戀者中的一個。

她以為自己會這樣永遠默默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和桑榆相識，相戀，最後步入婚姻的殿堂，而她隻能在兩人的婚禮上，捧著鮮花盛裝出席，隻為錯過他。

直到那年夏天，桑榆車禍去世的消息鋪天蓋地的傳遍整個朋友圈。

那時，她正因心臟病複發躺在醫院等待著心源，聽到這個消息後，她不顧護士的阻攔，連忙跑出醫院去找梁應忱。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那樣的梁應忱。

不再是那副意氣風發，清冷矜貴的天之驕子模樣。

而是頹喪，絕望，痛苦，桑榆走了，也帶走了他的半條命。

後來發生的事情，就像做夢一般。

她突然被告知有了心源，而清風霽月高不可攀的梁應忱也突然找到她，對她展開了狂熱的追求攻勢。

她以為自己多年的暗戀終於開花結果，他跟她求婚的那一天，她甚至激動得一晚上都沒睡著。

直到婚後，她才知道，梁應忱的轉變來源於什麼。

桑榆死前簽下了器官捐獻書，把心臟捐給了她。

他不是愛她，而是在繼續愛著她胸腔裏那顆，屬於桑榆的心。

得知真相不是不痛苦的，可她仍然生出綺念，覺得隻要自己努力，一定能讓梁應忱看見自己的好。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除了這段一潭死水般的婚姻，沈念笙什麼也沒得到。

梁應忱一夜未歸。

沈念笙知道梁應忱有潔癖，收到他發來的報平安的信息後，立馬拿了一套新的衣服，準備送到醫院去。

正值午休時間，一片安靜的辦公室裏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

門沒有關嚴實，她透過門縫看清了裏麵的情形。

桑晚驕縱的坐在辦公桌上，手裏還捧著一盒曲奇餅幹，梁應忱靠坐在椅背上闔著眼，不知是在發呆還是真的睡著了。

應該是睡著了吧，沈念笙猜測，畢竟他很討厭別人在他的私人領域吃東西。

可忽然，桑晚撚起一塊遞到了梁應忱的嘴邊。

沈念笙以為他會拒絕，她記得他一點甜食也不沾。

但梁應忱卻薄唇微張地吃了下去，睜眼看向桑晚的眼失神了片刻後，繼而變得繾綣而深情。

沈念笙垂下眼眸，不想再看，將手裏的袋子放在門口的桌子上後就轉身離開了。

回家的路似乎格外漫長。

她不應該嫉妒桑晚的。

畢竟，誰都知道，他不過是在透過桑晚的臉在看另一個人。

在沈念笙沉默暗戀的那些年裏，每每她抬頭看去，總能看見梁應忱用這樣柔情蜜意的眼神注視著桑榆。

他會因為桑榆一句不舒服，就逃掉競賽連夜從外省趕回來，將人寵溺的抱在懷中哄著；

他會為了桑榆一句食堂的飯菜不好吃，就看遍幾十本食譜大全，挽起白襯衫每天給她準備不同樣的愛心便當；

他會在情人節包下最浪漫的餐廳，燃放滿天煙花，隻為看到桑榆的笑顏。

梁應忱深愛著桑榆，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走到最後終成眷侶。

可那一場車禍，帶著了桑榆，也帶走了梁應忱。

結婚六年了，按理來說沈念笙應該早已習慣了，活人又何必去跟死人爭？

可她卻還是會忍不住難過。

她以為時間能夠讓梁應忱忘掉過去、忘掉桑榆，記起自己的好。

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她根本爭不贏。

桑榆死在了梁應忱最愛她的那一年，成了照在他心頭那片永不褪色的白月光。

除了這顆心臟和滿腔愛意，她別無其他，所以她連桑晚都爭不過。

就在沈念笙失魂落魄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念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