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結束後,裴慕帶著於思儀一起回了城南的京水別墅。
那本來是徐萱和裴慕一起住的地方。
可如今,他卻帶回了曾經拋棄過他的初戀。
徐萱安靜的上樓,正好看到於思儀緩緩醒來,看向站在窗前的裴慕,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阿慕,是你救了我?”
裴慕身子微微一僵,轉過身來,瞬間恢複成那副冷漠的模樣。
“不想讓你死在那兒罷了,醒了就快滾?”
他抬步想走,卻被於思儀哭著抱住了腰。
“阿慕!對不起,當年拋下你是我不好,我知道錯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裴慕渾身僵硬,剛才打人的時候多凶,現在卻一點動作都做不出來。
徐萱站在門口,心口有些酸澀的看著這一幕。
她從小就知道,裴慕偏愛於思儀,一點道理都不講。
哪怕明知她自私、懦弱、膚淺,仍然喜歡她。
果不其然,此刻,他站在原地,雖然臉上沒有表情,卻始終沒有推開她。
最後,他冷笑著抬起她的下巴:“於思儀,我憑什麼幫你,就憑你以前拋棄過我?”
於思儀哭著搖頭:“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裴慕盯著她哭紅的眼,冷笑一聲。
“如今我富可敵國,你自然不會。”他頓了頓,眸色極冷的看著懷中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於思儀,看在青梅竹馬的情誼上,我可以最後再幫你一次,不過……”
這時,保姆端著雞湯上了樓,打斷了徐萱的偷聽。
“小姐,這是裴總吩咐我們熬的湯。”
看著澄黃的雞湯,徐萱苦笑了一聲。
現在就熬好,說明他一回來就吩咐了保姆。
裴慕啊裴慕,無論嘴上說的多冷酷,可你還是對她心軟到了骨子裏。
“給我吧。”
徐萱接過雞湯,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看到徐萱進來,裴慕麵色一變,立馬推開了還在糾纏著他的於思儀,可下一秒卻緊緊將她護在身後,麵露警惕的看向徐萱:“你來幹什麼?”
像是生怕她會針對於思儀一般。
於思儀以前傲慢驕縱,仗著大小姐的身份,從小就沒少欺負徐萱,如今於思儀落魄,不少人都覺得徐萱會落井下石,報複回去。
所以,連他也這麼想?
徐萱神色黯然,放下雞湯:“我隻是送雞湯進來而已。”
看見她難過的表情,裴慕一滯,這才鬆了手。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一開始的動作已經表明了一切,後麵再多的解釋也成了多餘。
可徐萱從小善解人意,自然沒有再過追究。
她點了點頭,體貼的退了出去。
……
最後,裴慕替於思儀還了所有的債,成了於思儀唯一的債主,又以讓她還錢的名義,讓她留在了京水別墅。
當晚,於思儀就留了下來。
夜深時,徐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今天的畫麵。
她從不咄咄逼人的質問些什麼,隻會一個人偷偷躲起來難過。
睡不著剛要去陽台吹吹風,可經過於思儀的房間時,卻發現裏麵的燈還亮著。
抬眸望去,看見裴慕竟然守在她的床邊!
自從於家破產後,一向嬌養的大小姐吃了不少苦,原本白嫩的雙手,此刻卻滿是老繭和傷口。
此刻。裴慕正趁她睡著,半蹲著幫她包紮傷口,連眼神中都透著溫柔和心疼。
於思儀不知做了什麼噩夢,忽然哭了起來。
他遲疑一會,終究還是忍不住將人攬在懷中輕輕地安撫:“別怕,阿儀,有我在……”
看著這一幕,徐萱心裏就像打翻了一罐碳酸飲料,整個心都泡得酸脹。
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京水別墅能同時住兩個女人。
他的心難道也可以嗎?
可那是曾經在他落魄時,拋棄過他的女人啊!
徐萱想到兩人相依為命時,裴慕對自己的承諾。
她緩緩握緊雙手,決心問清楚他現在究竟對於思儀是什麼感情。
但裴慕好幾天都忙著照顧於思儀,她根本找不到機會。
直到快一周後,才終於有時間約他出去吃飯。
“阿慕,你準備一直讓於思儀住在京水別墅嗎?”
餐廳裏,徐萱深吸一口氣,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聽到這句話,裴慕眸光一沉,淡淡抬眸。
“有何不可?”
徐萱心裏一痛,剛要開口問他還記不記得對自己的承諾,裴慕手邊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裴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小姐堅持鬧著要走,我們攔不住!”
一聽於思儀要離開,裴慕神色一變,猛的站了起來。
“我有急事要先走,你吃完打車回去吧。”
徐萱眼睜睜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臉色越來越白。
“轟隆!”
一道猝不及防的閃電落下,天色瞬間陰了下來。
時值仲夏,雨下的又大又突然。
徐萱無心吃飯,打不到車,隻能淋著暴雨走回家。
走了整整一個多小時,回到京市別墅時,她渾身濕透,連嘴唇都是發紫的。
一進門,就看到於思儀正鬧著離開,腳邊是散落一地的衣物。
裴慕再也維持不了以往的冷漠,正緊緊抱著她,聲音發顫:“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一定要離開?”
於思儀拚命捶打著他,哭的梨花帶雨:“我住在這裏,不僅每天看著你的臉色忍氣吞聲,徐萱還故意欺負我辱罵我,我們家是破產了,可我也是堂堂於家大小姐,怎麼能被一個傭人的女兒這麼欺負!”
“裴慕,你不是恨我嗎,那你放我走,我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了!”
徐萱愣在雨裏,她什麼時候欺負過於思儀?
可裴慕連求證都沒有,直接紅著眼怒吼道:“休想!就算我恨你,你現在也是我的人。”
“於思儀,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懦弱,你素來不是最驕縱了嗎?以後下次徐萱再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有我在,我幫你撐腰。”
於思儀卻哭得更凶,掙紮開來,“我怎麼敢,這些年都是她陪著你,圈子裏都說你愛上她了,我怎麼敢欺負裴家未來的少夫人。”
誰知裴慕直接將人拉進懷裏,“於思儀,你還不明白嗎?或許我是短暫的對徐萱動過心,可你回來了,無論是張萱李萱還是周萱,都比不過一個你!”
說完,他再不給她反抗的機會,直接將人抱進了別墅。
轟的一聲。
天空又是一道炸雷,在她心裏響徹心扉。
徐萱的臉上一片慘白。
耳旁全是裴慕剛才的說的話。
有些話,已經不必再問出口了。
他已經給了自己最真實且殘忍的回答。
仿佛刹那間,那些支撐著徐萱的力量全都消失了,她潦倒的倒在雨裏,像一隻被拋棄的寵物。
雨水順著睫毛滴落在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原來這些年的陪伴,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原來,他隻是短暫的愛過自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