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雲蘿隻感覺喉嚨裏像是堵了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門外傳來小廝急促的聲音:“侯爺,宮裏來人了,陛下急召您入宮議事!”
裴時晏應了一聲,又吻了吻薑雲蘿的臉:
“我先去宮裏,晚些再來看你。”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薑雲蘿下床,從梳妝台的匣子裏摸出個小瓷瓶。
那是她那天出府在醫館買的墮胎藥。
她本來還在猶豫離開裴時晏但要不要留下孩子,但她現在不猶豫了。
她不要裴時晏的孩子。
她將藥一飲而盡,腹痛很快襲來,像有無數把刀子在肚子裏攪動。
她蜷縮在床上,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寢衣。
接下來的幾天,薑雲蘿稱病不出。
她讓人把庫房裏那一箱小衣裳、虎頭鞋,全都搬到了院子裏燒掉。
連同一個紫檀木匣子也一起扔了進去。
裏麵是她與裴時晏纏在一起的一縷發,情絲纏綿,她曾視若珍寶。
如今不過是一捧灰。
剛丟進去,裴時晏便來了。
“你在燒什麼?”
薑雲蘿沒回頭,隻是靜靜看著那堆火:
“沒什麼,一些沒用的東西。”
裴時晏走到她身側,彎腰將她從地上抱到榻上,然後握著她的手說話。
“為了這一胎不再出差錯,我請教了慈銘大師。他說需去東南郊外的靜慈庵待產。那裏風水好,這胎必定健康。”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哄勸:
“我已經打點好了,為了孩子,你委屈一下,明日便可啟程。”
薑雲蘿終於轉過頭,看向他,眸裏一片荒蕪。
“好。”
她答得幹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裴時晏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他原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
“這一去就是與我數月分別,你願意去?”
裴時晏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波瀾。
薑雲蘿扯了扯嘴角:
“為什麼不願意?不是為了我們的孩子嗎,我自然聽從。”
裴時晏心頭莫名一慌,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今晚恰好是上元燈節,城東河燈盞盞,甚是好看。你整日悶在屋裏也不好,我陪你出去走走?”
薑雲蘿沒有回答。
但裴時晏顯然也不需要她回應,已經開始喊人來為她換衣打扮。
出了府門她才知道為什麼裴時晏一定要拉著她一起出來。
不遠處,薑雲瑤正披著鬥篷,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等著。
若是隻有他們二人,孤男寡女,於薑雲瑤的名聲有損。
可加上她在側,就不會再有別人嚼舌根。
為了薑雲瑤的體麵,他真是煞費苦心。
街上人頭攢動,喧鬧異常。
裴時晏牽著薑雲蘿,姿態親昵。
視線卻時不時落在薑雲瑤的身上。
薑雲蘿也懶得搭理他們的眉來眼去,像個提線木偶,被他牽著往前走。
忽地,一聲巨響。
漫天煙火在頭頂炸開,金色的流光灑滿長街。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像潮水般往煙花處湧去。
“煙花,前麵在放!”
“擠死了!快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