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被推開,薑雲蘿則是在陰影裏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都是假的。
他以軍功求娶她是假的,他說不在意她災星之名是假的。
就連父親當年的不可置信也隻是裝給她看的。
裴時晏娶她,隻不過是為了給薑雲瑤鋪路,給薑雲瑤留下一個子嗣。
她感覺她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可她從未對他有半點不好,他到底為何要這般狠下心傷害她?
眼眶早已紅透,她咬著牙抹掉眼淚準備去質問裴時晏。
步子還未跨出,一位年輕男子卻先一步推開了房門。
正是裴時晏的至交好友,陸淮。
他進了屋後,抬手給自己泡了杯茶,眉梢輕挑:
“不是吧時晏,你還請了個大師?你真信那些神神叨叨的說法啊?”
聞言,裴時晏笑了聲,懶洋洋往後靠去:
“自然是不信的。實話跟你說,她上一胎之所以畸形,是因為我早年在戰場上中了一支毒箭,餘毒隻能借行房被引到胎兒身上,這樣才能根除。”
“現在毒早已經清了,這一胎的孩子必然是健全的。”
陸淮一怔,錯愕抬頭。
“合著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這幾年你對她那樣好,當真就沒一點動心?”
“你也確實狠了些,讓她懷孕用孩子引毒就算了,還讓我找說書先生刻意宣揚她的房事搞爛她的名聲,現在整個京城都知道,那話本都快出繪版了……”
裴時晏打斷他,語氣輕佻。
“不傳點風月韻事,我怎麼好以痛心為由娶雲瑤進府?”
“何況這本就是她應得的。”
“哪有什麼災星,是她本就心思惡毒,容不下繼妹,才險些害了雲瑤性命!”
“這樣的人,哪裏配做小爺我的正妻!”
再後麵他們說了什麼,薑雲蘿已經聽不見了。
她耳邊嗡鳴,淚珠接連往下墜。
她的孩子,她十月懷胎卻被稱為怪物的孩子,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變成那副模樣。
薑雲蘿失去了闖進去質問的力氣,她眼前隱隱發黑,甚至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她扶著廊柱,一步一步往外挪。
沒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徑直出了侯府大門。
她鮮少自己出府門,也是第一次親耳聽見市井裏都在唾沫橫飛地講書。
“隻見那薑家災星一張芙蓉麵含情,羅衫半解,兩條腿死死纏著侯爺的腰,一派浪蕩。”
旁聽的人則擠眉弄眼:
“聽說那張臉勾魂得很,要不怎麼會誕下個怪物小侯爺都不嫌棄,還守著她呢?”
“是啊,還腰軟聲嬌,若是換了我,我也不管她生出什麼東西。定要把她鎖在榻上,日夜折騰,讓她哭著求饒!”
薑雲蘿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難怪,難怪他連酒樓欄杆、馬車角落都不放過她。
她一直以為那是夫妻間的情趣,是他不拘小節的愛意表達。
原來在他眼裏隻是她貪歡放浪的證據,是日後棄她選擇薑雲瑤時最有力的罪證。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刺痛的胸口,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裴時晏要在七天後想辦法送她走。
那她就徹底遂了他的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