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城的煙火直到淩晨兩點才全部停歇,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薑羽然終於回過神,她扶著石階站起來,伸手攔了一輛車,報了家裏的地址。
車內的溫度讓她凍僵的身體慢慢回暖,她倚著車窗,看著外麵飛馳而過的街景,眉眼裏有掩蓋不住的哀愁。
京北無人不知,她有多愛駱彥霆。
愛到哪怕憑著那張和他白月光有幾分相似的臉龐,才能勉強待在他身邊,她也甘之如飴。
隻因為她無數遍的告訴自己。
易莞已經出國了。
她遠在天邊,而自己近在眼前,隻要她足夠努力,總有一天會讓駱彥霆的心騰出位置,讓她住進去。
可整整六年過去了,她始終都無法做到。
今天,更是給了她重重一擊。
易莞居然回來了,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回來了,那他還會要她嗎?
她不知道答案,也害怕知道。
到家後,薑羽然打開手機,電話、短信、微信都空空蕩蕩的。
駱彥霆沒有聯係過她。
她隻能靠在沙發上,眼角的淚痕未幹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駱彥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了無音信。
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她沒有辦法,隻能找他的朋友打聽,朋友或許見她過於可憐,爽快地給了一個酒吧的地址。
薑羽然趕了過去,一進門就看見被眾人圍在中心的兩個人。
駱彥霆捧著一束紅玫瑰,正在深情告白。
但易莞幹脆利落地拒絕了他,理由很充分。
“彥霆,我在國外聽說了你找了一個女朋友,我祝福你們,希望你能珍惜眼前人,不要再來找我了。”
駱彥霆聽見這話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了呆立在門口的薑羽然,他什麼也沒說,而是扔了手裏的花,冷著臉將薑羽然拉了進來。
薑羽然和易莞站在一起,渾似一對雙胞胎,看得包廂裏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駱彥霆目光掃向她,冰冷的語氣中帶著迫切。
“薑羽然,你把六年前和我告白時說的話再說一遍。”
薑羽然隻覺得胸口被一塊石頭堵住了,她拚命搖頭,極為抗拒。
但駱彥霆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說!”
她咬住嘴唇,隻能低下頭掩蓋住臉上痛苦的表情,用極小的聲音複述出來。
“我願意成為易莞的替身,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彥霆,你就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話音一落,包廂裏瞬間就沸騰起來,不少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著,看向薑羽然的眼神滿是荒唐。
薑羽然從未經曆過如此難堪的場麵,她努力地把身體縮成一團,不想讓人注意到自己,但時不時的“舔狗”、“沒有自尊心”字眼還是會蹦進她的耳朵裏,刺得她心口不住發疼。
“莞莞,是薑羽然一直在死纏爛打,我的心裏一直隻有你,你要是不想,我以後再也不會聯係她了。”
駱彥霆的話並沒有寬慰到易莞,她抬頭看著這個從頭到腳都在模仿自己的女人,眼裏寫滿了鄙夷。
“我現在就不想和這種假冒模仿我的女人待在一個空間裏。”
易莞滿麵不屑落在駱彥霆眼裏隻覺得心疼,在心愛的人麵前,原來哪怕是天之驕子,也會放低姿態,極盡卑微。
“那我帶你去看海好不好,我在海邊也準備了驚喜,你不是最喜歡看海了嗎?”
“如果你覺得今天的告白太突兀了,那就再想想好不好,莞莞,我等了這麼多年,不介意再等多幾天。”
說完,他將外套披在易莞身上,小心翼翼的護著她走了出去。
如同護住畢生珍寶。
全程沒再看薑羽然一眼。
包廂裏一眾的幸災樂禍,可落在她耳朵裏,仿佛一切都不真切了。
最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麼離開包廂的。
天空下起瓢潑大雨,但薑羽然卻渾然不覺,她走進雨裏,雨點劈裏啪啦地砸下來,蓋過了一切聲響。
那些忍耐了很久的眼淚終於奔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