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八年,陸衍從沒忘過我的生日。
每一年,他都會提前一個月準備,變著花樣給我驚喜。
所有人都說我嫁了個完美老公。
直到那天,我去醫院做孕檢。
護士喊了一個名字,不是我的。
但她手裏的病曆卡上緊急聯係人那一欄,寫著陸衍的名字。
電話號碼,一個數字不差。
我問護士那個人是誰。
護士說:“哦,她是陸先生的太太啊,上周剛來做的產檢。”
太太?
可我才是他太太。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拿到的驗孕報告,上麵寫著:懷孕九周。
我笑了。
原來他同時讓兩個女人懷了孕。
而另一個女人,比我先來產檢,還用著“陸太太”的身份。
......
陸衍在香港出差,說項目要收尾,至少還要一周。
我想趁這幾天偷偷去醫院確認一下。
月經遲了快三周,驗孕棒兩道杠。
我不敢聲張,想等確認了再告訴他,給他一個驚喜。
直到護士站傳來一聲呼喚。
“方怡,方怡到了嗎?陸衍家屬,方怡。”
陸衍。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膜。
我猛地抬頭。
護士手裏捏著一張病曆卡,衝著候診區喊了第二遍。
沒有人應。
“可能還沒到吧。”另一個護士說。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來,走到護士站前。
“你好,請問......剛才喊的那個名字,陸衍,是哪個衍?”
護士低頭翻了翻病曆:“演講的演?不對,水的那個,衍生的衍。”
我的手指攥緊了包帶。
“他......登記的關係是什麼?”
“配偶啊,緊急聯係人嘛,都是填老公或者老婆的。”
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你認識?”
我沒回答。
轉身回到座位上,打開手機,給陸衍發了一條消息。
【老公,香港那邊忙不忙?】
過了兩分鐘,他回了。
【開會呢,晚點聊。】
開會。
我又打了一行字。
【你認識一個叫方怡的人嗎?】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對話框沉默了整整五分鐘。
然後他回了四個字。
【誰?不認識。】
我盯著屏幕,指甲一點一點陷進掌心。
方怡。
這個名字,他當然認得。
八年前,我們大學畢業那年,她是陸衍的學妹。
也是我親眼看見趴在陸衍床上的那個女人。
那件事是大四那年冬天。
我提前回宿舍拿東西,推開門,看到陸衍的外套搭在椅子上。
但陸衍不在我的宿舍。
他在方怡的床上。
方怡住我隔壁。
門沒關嚴。
我什麼都看見了。
陸衍當時跪在走廊裏,額頭磕在地磚上,咚咚響。
“念念,我喝多了,我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你打我,你罵我,你怎麼都行,就是別分手。”
方怡哭著跑出來,撲通一聲也跪下了。
“學姐,都怪我,我不該喝那麼多,我不該......”
“我走,我轉學,我再也不出現了!”
我心軟了。
陸衍太會哭了。
一個一米八五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鼻涕眼淚混在一起,看著就讓人心碎。
後來他追了我整整一個月。
每天早上七點在宿舍樓下等,風雨無阻。
手寫了三十封情書,每一封都寫得真誠到讓人想掉眼淚。
他說:“許念,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如果你不要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信了。
方怡確實消失了,像人間蒸發一樣。
畢業後我們結了婚,陸衍進了深市最好的建築設計院,一路升到合夥人。
八年。
他確實做到了無可挑剔。
我胃不好,他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給我熬粥。
我怕黑,他出差再忙也會視頻陪我到睡著。
我隨口說想看海,他第二天就訂好了三亞的機票。
所有人都說,許念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才嫁到陸衍這麼好的男人。
我也這麼覺得。
直到今天。
護士又喊了一遍方怡的名字。
這次,有人應了。
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長發披肩,身材纖細。
手裏拎著一杯熱牛奶,慢悠悠地晃到護士站。
“不好意思,來晚了。”
聲音又軟又甜,帶著一股撒嬌的尾音。
八年了。
方怡胖了一點,但五官沒怎麼變。
她還是那種一看就讓男人想保護的類型。
我坐在三米外的椅子上,看著她笑嘻嘻地跟護士聊天。
“我老公出差了,不然他肯定陪我來,他緊張得不得了,天天打電話問我吐不吐。”
護士笑著說:“你老公對你真好。”
“那當然。”方怡摸了摸肚子,“他說了,這個孩子他等了好多年了。”
好多年。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驗孕報告。
懷孕九周。
方怡的產檢單上寫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
但她來做產檢,說明月份比我更大。
也就是說——陸衍讓她先懷上了。
然後又讓我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