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各位,這個案子我想重點彙報一下。"
周一的團隊例會上,周遠航打開投影,我三個月整理的證據鏈被投在幕布上。
頁眉印著他的名字,每一頁的頁腳都是他的簽名。
他拿著激光筆,指向證據鏈的第三條分支線。
"這條線索是我連續跟了兩周才鎖定的,中間推翻了三版方案。"
那條線索是我推翻了四版方案,在第三十七個通宵裏找到的。
我坐在會議室最角落,脊背貼著椅子,一動沒動。
旁邊的律師小聲附和。
"周律師這效率真是沒得說。"
"可不是嘛,這種體量的證據鏈他一個人做完了。"
周遠航擺了擺手,很謙虛。
"也不是一個人,小沈打了點下手,做了些基礎的信息采集工作。"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轉向我。
我攥著筆,指節發白。
"不過嘛,初稿確實粗糙了點,核心框架還是我重新搭的。"
他關掉投影,朝我笑了一下。
"小沈,你沒意見吧?"
我張了張口。
林芝坐在他右手邊,朝我微不可見地搖了一下頭。
"......沒有。"
會議散了,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準備調出文件備份。
桌麵空了。
文件夾空了。
回收站也是空的。
我的手開始抖,瘋了一樣翻遍每一個盤符。D盤、E盤、雲同步文件夾,全部清空。
我蹲下身去拉抽屜,U盤應該在第二層的隔板下麵。
隔板掀開。
空的。
冷汗從脊柱一路淌下來,後背的衣服瞬間貼在皮膚上。
三個月的原始數據、寫作記錄、修改日誌,全沒了。
我幾乎是跑著到了IT部門。
"我工位的電腦被人動過了,文件全刪了。"
IT的小哥抬起頭,表情很平淡。
"哦,周律師上午通知的,說你那台電腦需要做係統重裝。我們已經處理了。"
"我的文件呢?"
"重裝之前按流程清盤了,周律師簽了審批單的。"
他翻出一張內部審批表,簽字欄裏是那支萬寶龍的筆跡。
我靠著IT部門的門框,腿幾乎站不住。
七年前,我爸在一家小律所幹了十二年。
他花兩年幫主任律師整理了一樁案子,主任把他名字從所有文件上刪掉,拿著那個案子升了合夥人。
我爸去理論,當場被辭退。
他回家那天一句話沒說,坐在沙發上抽了一夜的煙。
第二天早上我去廚房倒水,煙灰缸滿得冒出來了。
我就是從那個早上開始,決定要做這一行的。
我握了握拳,轉身往回走。
經過周遠航的辦公室,門開著,他正在發朋友圈。
屏幕上是一張證據鏈成果的截圖,配文六個字:機會留給有心人。
我站在門口。
"周律師,我電腦裏的文件——"
他頭都沒抬。
"什麼文件?係統裏周遠航名下的材料好好的,你要調閱隨時可以看。"
"我是說我自己整理的——"
"小沈。"
他終於抬了頭,笑容很溫和,眼神很冷。
"你的電腦裏不應該有不屬於你的東西,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