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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高燒燒了三天三夜,家裏人用了各種辦法為他治病,最終還是抵不過病毒,燒得渾身青紫翻著白眼離開了人世。
原本安排在第三天祭祖,又在原來的墓碑旁添了一座新墳。
媽媽跪在墳前,眼睛空得像個洞,隻是不停地在流淚,爸爸則蹲在一旁抽煙,一邊把買好的紙錢分出一半燒給弟弟。
上一世,我看不下去勸爸爸媽媽早點回去,反而被罵是忘了本,媽媽怪是我咒死她兒子,拿針紮聾了我的耳朵,對我每天辱罵。
這一次,我站在弟弟的墳前,什麼都沒說。
隻是在回去以後默默地拿出練習冊,一題一題認真地做了起來。
前世,爸爸媽媽騙我說女孩不用那麼辛苦,長大以後嫁個好人家就萬事大吉,導致我從來沒有溫習過功課,學習成績更是一落千丈。
現在我要把之前遺漏的知識點都一點點撿起來,我每天都要進步,要讀外地的頂級名校,考得離他們遠遠的。
媽媽回家看我在做作業,直接飛起一腳踹了過來。
“你弟弟都死了,你還有心情做作業!我告訴你,就算你考100分,你也永遠比不上我兒子!”
媽媽說這話的時候,三句話咳了兩分鐘。
生弟弟時她是難產,月子沒做好就被奶奶逼去打工,自此落下了嚴重的病根,抵抗力特別差,有什麼病都能輕易地被感染。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收拾好散落一地的作業本,換了個安靜地地方繼續學習。
這下媽媽瘋了,衝過來扇我倆個耳光,撕碎我的試卷,“學!我讓你學,你以為你弟弟死了我們就會供你上大學?別想了,明天王瞎子就上門提親,把你賣了能換好一筆錢,給老家修房子。”
原來不管我怎麼努力,在爸爸媽媽的眼裏,我從來都是一件貨品。
他們不希望我成才,也從未設想我的未來會有好的人生,把我養大的全部意義,就是利用我和另一個人男人做交換,換一筆他們工作好多年才能掙到的錢。
我忍住眼淚,乖順地點點頭,說了聲好。
上一世,王瞎子是對我最好的人。
前世我重度燙傷,被爸媽打成中度殘疾,隻有他不嫌我,特意從村裏木匠那裏為我定做了一副拐,我亦不嫌棄他眼盲,在他按摩的小店成了他的副手,兩個人通過自己的努力很快搬出了農村,在城裏安了家。
媽媽看到我沒有反抗,久違地摸了摸我的頭發,隨後意味深長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