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哎呦,這是養了五年的走地雞,農貿市場上能賣500塊的,你爺爺淩晨兩點就去山裏挖的野山菇,兩百年都難得吃一次的,你這個喪門星,怎麼這麼能糟蹋糧食!”
奶奶最先反應了過來,她扯開喉嚨放聲大哭,光打雷不下雨的樣子像極了村門口的戲班子。
爸爸媽媽看到後,也黑了臉,“你看看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家還讓爺爺奶奶不高興,當初就不該要你,真是個便宜貨。”
我把指甲掐進手心,逼自己哭出眼淚,“對不起爺爺奶奶,剛剛回來的路上有點暈車,胃一直都不舒服。”
“算了,你把桌子收拾了,不想吃就別吃了,餓著去吧。”媽媽用力地揪了一下我的耳朵。
收拾就收拾,隻要能不吃那桌堆滿了病毒的飯,讓我做什麼都行。
就在我用手捧著那坨臟汙,奮力清理的時候,弟弟突然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撲進爺爺的懷裏。
“爺爺做的飯可真好吃啊,我要爺爺喂我吃飯!”
他總是這樣,在我表現不好的時候,就要拚命做出一副討大人喜歡的樣子,對我的打壓越狠,家裏人分給他的愛就會越來越多。
“好,乖孫子,爺爺喂你。”
爺爺笑得眼睛都彎了,拿起湯勺自己吃半口,又分給弟弟半口,就這樣喂他吃完了一整碗飯,最後弟弟打個嗝都是白酒味。
當天晚上,弟弟就發起了高燒。
村裏衛生條件差,可他們還是花了高價讓衛生所的醫生開了最好的退燒藥,還特意花大價錢買了個冰袋敷在弟弟的額頭上。
十八般武藝都用過了,弟弟的高燒還是沒退。
第二天淩晨,弟弟已經燒得有些不省人事了,嘴唇幹裂像口枯井。
媽媽急得直哭,朝著我的膝蓋直接踹了一腳。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在外麵不知道吃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了,張嘴吐了一桌子,把病毒也傳給我兒子,怎麼躺在病床上燒死的不是你!”
她寧願把所有的錯都怪到我的頭上,也不願意認真回想,究竟是什麼導致他的兒子吃碗飯就病成這樣。
這時我的肚子合時宜地咕嚕嚕叫了。
“媽媽,能給我做點吃的嗎,我昨天晚上沒吃飯真的好餓。”
肚子餓得實在發慌,我的腿已經在顫抖了,囁嚅著朝她開了口。
“吃!我讓你吃!”
一股怪味襲來,媽媽拿著兩個餿饅頭走在我麵前,把饅頭狠狠地塞我嘴裏,“不好好吃飯,還想吃新的,今天你要麼就餓著,要麼就吃這個。”
我看著快發黴的饅頭,心一橫吃了下去。
院子裏的雞已經開始打鳴,爺爺又係上圍裙在廚房裏做飯了。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紅棗香,爺爺舀起一勺粥,伸出舌頭嘗了嘗味道,又把勺放了下去,在鍋裏和了和。
看到我吃餿饅頭,爺爺反而有些得意。
“該,這麼好吃的飯菜你不吃,這粥我隻給我大孫子喝,餓了就吃餿饅頭吧你,反正豬能吃的東西你都能吃。”
金燦燦的紅棗小米粥,爺爺當寶貝似的喂給弟弟,生怕他燙到,每喂一口都先用嘴試好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