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這樣,刀哥帶著一個接一個的人來找我看病。
小小的診所被擠得水泄不通。
有胃癌早期的,腰肌勞損的,還有失眠的,哮喘的。
九根銀針下去,每個人都煥發了新生。
他們給我送來牌匾,上麵是三個大字。
“沈一針”。
看著上麵歪七扭八的大字,刀哥頭一次紅了臉。
“沒上過學,別嫌棄啊小神醫。”
我笑了笑,頭一次明白奶奶和師父說的滿足是什麼感覺。
我站在診所前,看著他們把牌匾掛在診所門口,雨絲飄在我身上。
可是這次我不覺得冷。
日子一天天過著,刀哥的肝病逐漸有了好轉。
他去醫院複查的時候,醫生盯著單子看了半個小時。
良久才憋出一句。
“真是神了。”
刀哥和我轉述的時候,興奮得手舞足蹈。
“有了小神醫,老子活到一百歲也沒問題!”
慕名來找我看病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總是親切地稱呼我“小神醫”。
我雖然記不清他們的名字,但是對上一張張麵孔,他們病例就在我腦海中蹦出來。
我終於明白,師父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說,我天生就是要治病救人的。
趙麻子氣壞了,隔三岔五來砸場子。
他們在門上潑油漆,寫騙子、關門。
他們在門口倒垃圾,堵在巷子裏,見人就宣傳我是庸醫。
刀哥和那些病人一次次幫我把他們趕了出去。
直到那天晚上,診所裏來了一個急診病人。
是個老奶奶,麵色青黑,嘴唇發烏,捂著胸口喘不上氣。
她兒子一見到我,就跪了下來。
“小神醫,求求你救救我娘!她心臟病犯了......”
我麵色一凝,屏息把脈。
舌質紫暗,苔白膩。
是心梗。
“放鬆。”
我取出銀針。
內關、膻中、郤門、心俞、厥陰俞。
五根針下去,進針、撚轉、提插。
老奶奶的呼吸慢慢平穩了,麵色從青紫變成了蒼白。
我剛抬起手,準備再下針時。
門被一腳踹開了。
病人們給我眾籌的玻璃門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擦過我腳踝,帶來絲絲疼痛。
趙麻子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根棒球棍。
他身後跟著八個人,手裏拿著棍棒和砍刀。
“沈小慈,老子是不是說過,你在這一天,老子找你一次麻煩?”
“刀哥那家夥看你看得緊,老子好不容易找人把他引開了!”
“我倒要看看,這次還有誰能救你!”
我額頭冒了一絲冷汗,捏著銀針找到老奶奶的穴位紮針。
“趙麻子,我在救人。你等我紮完這針,要殺要剮隨你。”
“等你紮完?”趙麻子歪著頭冷哼一聲:“你他麼以為我是傻子?兄弟們,把她拖出來!”
兩個男人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拽。
我的手從銀針上滑開,針在老奶奶的穴位裏晃了一下,老奶奶悶哼一聲,臉色又變青了。
“別動她!針不能動!”
我被拖到診所中間跪著,還不忘喊了一聲。
“看看我們的小神醫,真是醫者仁心啊。”
“可惜了,她將成為你手裏死的第一個患者。”
趙小麻走過來,一腳踩住落在地上的銀針。
他碾了兩下,語氣猙獰:“聽說你這雙手很值錢?今天我把它廢了,看你還怎麼當神醫。”
他舉起砍刀就要落下,我顫抖著閉上了眼睛。
師父說過,手是大夫的命。
手廢了,就沒救了。
我不害怕這雙手被廢,我隻想救下那個老奶奶。
就像是那天沒救下師父一樣。
砍刀落下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急刹車的聲音。
“砰——”
一輛黑色suv直接撞碎了剩下的半扇玻璃,直直朝趙麻子衝來。
趙麻子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到了藥櫃上。
車裏走出一個人,是刀哥。
他麵帶煞氣,血腥氣的聲音在診所回響。
“老子說過,誰敢動小神醫,就是和我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