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帶著妹妹跑路那天,把我抵押給了黑診所換跑路費。
“這孩子就是個病秧子,我們可養不起!沈大夫,您不要她就讓她自生自滅吧。”
他們拿了三千塊錢,抱著妹妹上了車。
妹妹趴在車窗上衝我做鬼臉:“略略略,爸媽不要你了。”
我手裏攥著奶奶留給我的《本草綱目》,愣在黑診所門口。
從那天起,我成了沈大夫的關門弟子。
我們被仇家圍堵的時候,黑道大佬敲響了診所的門。
看著他青黑的臉色,我默默舉起了銀針。
“我觀你麵色青黃,目黃如橘,唇色紫暗,鼻頭有紅血絲。”
“我能保你性命,前提是護我師父周全。”
......
“小家夥,你口氣挺大。”
男人身後站著一個紅毛小混混,手裏的棍子敲得嘩嘩作響。
“敢說我們刀哥有病,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話音剛落,就被人踹了一腳。
“我他麼教過你什麼?對人要有禮貌!我們是文明人!”
刀哥給了紅毛一腳,又扭頭打量著屋子裏的情況。
桌椅翻亂,地上還躺著個老頭。
看得出是一場混戰。
“小屁孩,你說說我得了什麼病?”
我目光盯在他臉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然後落在他輕輕捂著右肋的那隻手上。
“肝病,晚期。”
刀哥臉色一變,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你怎麼看出來的?”
“望聞問切。”我說,“望診,我觀你麵色青黃,目黃如橘,唇色紫暗,鼻頭有紅血絲。這是肝經毒瘀的表現。你右肋脹痛不是一天兩天了.......更何況,你的手在抖。”
我語速很快,眼神掃過身後的師父。
隔壁養生館的趙麻子找上門的時候,他把我藏在了藥櫃後麵。
“小慈,不管聽到什麼,別出來。”
我藏在藥櫃的縫隙,看著趙麻子舉起木棍,一棍棍往師傅頭上砸。
他身體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暗紅色的血從後腦勺湧出來。
師父不動了。
趙麻子吐了口痰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沈老頭,早說了讓你關門,非要跟我作對。”
他還要舉起棍子再打,但是被刀哥闖進來的小弟攔住了。
我顧不上師父的叮囑,從藥櫃後爬了出來。
自從被爸媽賣到這個診所後,沈大夫就是我的親人。
他教我病理,教我如何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失去生命。
“刀......刀哥。”
“我能救你但是你要護我和師父周全。”
他摸著下巴打量了我一瞬,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種眼神,我曾經在師父病人的眼中看到過。
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摸到了岸邊的石頭。
他冷哼一聲,揮了揮手。
身後人像是明白他要做什麼,很快動了起來。
紅毛混混把趙麻子帶來的人全部趕了出去。
隨後又將師父扶了起來,檢查了一下搖了搖頭。
“刀哥,這老頭叫你過去。”
我的心沉入了穀底。
刀哥信步走到師父身邊,低下身看著什麼。
良久,他才回頭望我:“你師父讓我護你,也得讓我看看你的能耐。”
我胡亂點點頭,從腰間抽出藍包。
師父說了,不管發生什麼,救人是第一位的。
很快,九根銀針排開,每一根都磨得鋥亮。
針尖細如發絲,針柄上纏著銀色的絲線。
那是奶奶當年親手纏了以後交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