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揚州瘦馬,天生媚骨,美貌絕倫,是世人眼中的下賤玩物。
阿瑤是相府嫡女,卻是唯一真心待我之人。
她被家人尋回京城那日,哭著求我跟她一起走,做她的貼身侍女。
我便舍棄恩客,隱下身份陪她入府。
卻不想親眼看見她,在那座華麗的牢籠裏日漸枯萎。
假千金設計她與人有染。
相爺為了家族名聲,一杯毒酒賜死了她。
阿瑤死前,毒血嘔了一地,死死抓著我的衣角。
“蘇蘇,活下去。”
我跪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
轉過頭,我對著相爺的大公子,那個一直垂涎我的草包。
露出了一個柔弱又勾人的微笑。
姐姐,你看好了,妹妹是怎麼為你報仇的。
......
“用破席子卷了,扔去城外的亂葬崗,別臟了相府的地。”
相爺冷漠的聲音在正堂內回蕩。
我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死死咬著下唇。
阿瑤的屍體就躺在我身旁。
她嘴角還殘留著黑色的毒血,眼睛半睜著。
幾個粗使婆子走上前來,拿著破草席粗暴地將阿瑤裹了起來。
“慢著。”
我突然出聲,從頭上拔下唯一的一根銀簪,塞進領頭的婆子手裏。
“幾位媽媽行行好,讓我跟著去吧,我總得給她磕個頭。”
婆子顛了顛手裏的銀簪,冷哼了一聲。
“算你這小蹄子有良心。”
城外的亂葬崗,陰風陣陣。
婆子們把草席往泥坑裏一扔,轉身就走。
我徒手在泥濘的地上挖坑,指甲斷裂,鮮血混著泥土一點點將阿瑤掩埋。
“阿瑤,你太傻了。”
“這世上的親情,哪有那麼好貪戀的。”
回到相府時,天已經黑了。
我剛走進後院的月亮門,迎麵就撞上了一群人。
被簇擁在中間的,是相府如今唯一的千金,沈宛兒。
也就是那個設計害死阿瑤的假千金。
“喲,這不是那個揚州來的賤貨嗎?”
沈宛兒捂著鼻子,滿臉嫌惡地看著我一身的泥水。
“怎麼,去給那個不要臉的短命鬼送終了?”
我低下頭,身子微微發抖,做出一副恐懼到了極點的模樣。
“奴婢見過大小姐。”
“誰是你家大小姐!”
沈宛兒猛地拔高聲音。
她走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啪!”
我順勢摔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那個賤人不知廉恥,跟府裏的侍衛私通,敗壞我沈家門風,死有餘辜!”
沈宛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惡毒。
“你作為她的貼身侍女,肯定也幹淨不到哪去。”
我捂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這是我在揚州學到的本事。
女人哭的時候,不能嚎啕大哭。
要梨花帶雨,要隱忍,要讓人看了心癢。
果然,旁邊傳來了一聲輕浮的笑聲。
“宛兒,發這麼大火幹什麼?”
相府的大公子,沈琦,搖著折扇走了過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濕透後緊貼在身上的衣服。
“大哥,這個賤婢留著也是個禍害,不如發賣到窯子裏去!”
沈宛兒咬牙切齒。
沈琦走到我麵前,用扇骨挑起我的下巴。
“發賣了多可惜,這可是揚州瘦馬,千金難買的尤物。”
他看著我楚楚可憐的眼神,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小可憐,以後跟著本公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怎麼樣?”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張縱欲過度的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麵上卻露出了一個柔弱又勾人的微笑,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大公子,您真的願意救奴婢嗎?”
“那是自然。”
沈琦笑得一臉淫邪。
他伸手就想摸我的臉,卻被沈宛兒一把拉住。
“大哥,你瘋了!”
“她可是那個賤人帶來的人,母親要是知道了,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沈宛兒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嫉妒。
她嫉妒阿瑤的嫡女身份,也嫉妒我這張的臉。
沈琦被掃了興,臉色有些難看。
但他確實忌憚相爺夫人,隻能悻悻地收回手。
“行了行了,一個丫鬟而已,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沈琦幹咳了兩聲,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
“你先回下人房待著,等風頭過了,本公子再來找你。”
我低垂著眉眼,聲音柔弱。
“多謝大公子垂憐。”
沈宛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
“跟你那個短命的主子一樣下賤!”
我沒反駁,隻是瑟縮了一下肩膀,轉身往柴房的方向走。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