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布包進門。
那是沈敬特地從江南訂的,準備宴請知府大人的頂級絲絹。
婆母正在漱洗,手上拿的正是沈敬那隻青釉杯子。
看見我的瞬間沉下臉:
“又亂買什麼東西,當我兒子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
婆母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我手裏的布包。
絮絮叨叨跟到廚房門口。
“娘。”
我轉過身,扯出一個笑。
“這是敬哥兒明日請知府大人赴宴要用的絲絹,一匹就要二十兩呢。”
“敬哥兒升官發財可就指著這絹了,您可別亂動。”
“知道知道......”
她嘴上應著,眼神卻像粘在了箱籠上。
“我就看看而已。”
就是這幅熟悉的無辜表情。
讓我一次次相信她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老太太,毀了我的一生。
我心裏冷笑。
上一世,再三囑咐她別進書房去。
結果轉眼她就進去把我為升職準備的賬冊當廢紙賣給了貨郎。
我質問她時,她竟從袖兜裏掏出兩個油膩的銅板,丟在桌上:
“我是為了給你打掃屋子,賣廢紙攢點錢,錢還你行了吧。”
囡囡上台表演的白色絲綢裙子,我特意交代是租的,不能洗。
她直接和她的舊衣裳一起丟進皂角水裏。
布料洗壞了不說,還染了色。
她卻毫不在意:
“衣裳不洗怎麼穿,我是為了孩子好。”
我一次次耐心解釋,讓她歇著不用幫忙。
換來的是帶著異味的衣物,被丟掉的珍貴茶餅,一片狼藉的屋子。
每一次我說嚴重的後果。
沈敬都黑著臉擋在他娘麵前斥責我:
“你怎麼跟我娘說話的?誰讓你不說清楚?把重要東西亂放?”
“我娘是長輩,你就不能好好說?”
鬧到最後,好像隻有我是那個惡人。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沈敬的升遷機遇被他娘的“不小心”毀掉時。
他是否還能寬容大度。
那位知府大人是回民,飲食忌諱極嚴。
我提前跟婆母強調了無數遍不能有半點豬肉。
“知道了,囉嗦。”
她不耐煩地揮手,卻在我要開箱籠時,一把將我擠出廚房。
“你去歇著,做飯的事我來。”
我想阻攔,沈敬卻拉了我一下,低聲道:
“讓娘表現一下也好,她高興。”
我表現出恰好的為難,對著廚房喊:
“那就辛苦娘了,絲絹在箱籠第二層,菜裏千萬不能放豬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