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翻過牆去敲孫二娘的門。
敲了半天,沒人開。
我報了官。
來了兩個差役,孫二娘終於開了門。
“哎呀,我家茅房滿了,找人挑的,誰知道挑到你家去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穿著半舊褙子,頭上抹著桂花油,一臉無所謂。
差役讓她配合查問。
她家的茅房確實剛掏過,地上還灑著石灰。
“掏茅房的嘛,誰知道他倒哪去了。”
“誰還沒個疏忽。”
兩個差役看著地上的石灰,又看看她頭上的桂花油,張了張嘴,沒敢說。
我說:“我家的翠竹被泡了,洗衣盆和衣裳都毀了,你賠。”
孫二娘桂花油下麵的眼睛眯了一下。
“賠什麼賠?又沒啥大事。”
“你找人來清清不就行了?”
差役的人左看右看,說了句“你們協商”,走了。
那天晚上我整夜沒睡。
院子裏全是臭味。
我在屋裏坐了一宿,聞著糞水發酵後散發的惡臭。
第二天找了清淘匠來看。
“竹子廢了,要重新移栽,牆根要換土,洗衣盆和衣裳全不能要了,加上人工,十五兩銀子。”
我把報價單托人帶給孫二娘。
她讓人回了四個字:“跟我無關。”
我親自去說:“你家掏茅房倒我家牆根,怎麼跟你無關?”
她說:“你家牆根矮,怪你自己。”
“你找裏正去。”
然後她讓兒子把我擋在門外。
十五兩銀子。
師傅來清了三天。
這三天我在隔壁巷子的趙四娘家借住。
趙四娘是做牙行的,她聽完我說的事,氣得拍桌子。
“蘇姐姐,你怎麼忍到現在的?”
我說:“她不就是想逼我賣宅嗎?我不賣。”
趙四娘看著我:“你不賣宅,她就一直折騰你。你賣宅,她又想讓你賤賣給她。”
我沒說話。
趙四娘又說:“你娘那宅子,現在這個地段,三百八十兩打底。她出一百五十兩,想得倒美。”
“我不會賣給她。”我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摸了摸枕頭底下那個叫“雜記”的本子,裏麵已經有六十多筆賬了。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