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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悠悠被直接送進了搶救室。

我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腦子裏一片空白。

搶救室的紅燈一直亮著，我緊張得喘不上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舟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和克製的擔憂。

“阿寧，悠悠怎麼樣了？”

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陳舟，我不知道......醫生還在搶救......我好怕......”

“別怕，我馬上回來。我已經訂了最早的航班。”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一劑鎮定劑，讓我混亂的心緒稍稍平複了一些。

“阿寧，你聽我說，媽給悠悠吃的東西，你還有沒有？”

我猛然想起被打翻在地的那個小瓶子。

“我......我不知道，當時太亂了......”

“沒關係，我已經讓小李去早教中心找了。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掛了電話，我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冷。

又過了漫長的兩個小時，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誰是悠悠的家屬？”

我踉蹌的站起來：“醫生，我是她媽媽，我女兒怎麼樣了？”

“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情況很不樂觀。”醫生遞給我一張病危通知書，“孩子是急性藥物中毒，引發了驚厥和嚴重的肝損傷。我們在她的血液裏檢測到了一種成分不明的神經興奮劑，劑量非常大。”

神經興奮劑…

我媽那句“能促進大腦發育”的話在我腦中轟然炸響。

我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醫生，這種藥......會有什麼後果？”我的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很難說。最好的情況，是肝功能能夠恢複，但神經係統可能會留下後遺症，比如影響情緒和注意力。最壞的情況......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

不可逆的腦損傷…

這幾個字讓我全身發冷。

我那個追求“天才”的母親，親手將她的外孫女，推向了變成癡呆的深淵。

我衝出醫院，發瘋似的給我媽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她理直氣壯的聲音。

“怎麼樣？悠悠沒事了吧？我就說我的方法沒錯，小孩子就是要刺激一下，才能激發出潛能。”

我的血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林慧！你到底給悠悠吃了什麼？！”

“什麼叫我給她吃了什麼？那是好東西！是為了她好！”

“為了她好？她現在躺在ICU裏，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你知不知道她可能會變成傻子！”我大聲的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傳來我媽更加尖銳的聲音：“你胡說！你為了詆毀我，竟然咒自己的女兒！薑寧，你的心怎麼這麼歹毒！”

“醫生說了，是藥物中毒！就是你給她喝的那個東西！”

“不可能！”她斷然否認，“那是補品！是幫助她成為天才的！出問題也是你照顧不周，是你停了藥，才讓她身體出了排異反應！”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她不是無知，她是瘋了。

她的世界裏，沒有對錯，隻有她那套扭曲的成功學。

為了她虛構的天才夢，她可以犧牲一切，包括悠悠的命。

“林慧，”我聽到自己無比冰冷的聲音，“我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