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在廚房呆坐了多久,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在半夢半醒之間,我又夢到了當年。
當年的夜慕白和崔稚魚,可以稱得上是模範情侶。
年少時我懵懂簽下的協議,等到稍微火了一點,就成為刺向我的刀子。
不去陪酒陪睡,我麵臨的,就是高達五千萬的巨額賠償。
這筆錢,對當時剛出社會小有名氣的我,無異是一筆巨款。
但好在,我遇到了夜慕白。
整個中國最大房地產公司的總裁。
身家千億,年輕有為。
他暢快地給我掏了五千萬,隻為還我一個自由身。
卻並不要求我做什麼,甚至連成為他女朋友都不要求。
“為什麼?”
我疑惑地看著他,我已經做好了等價交換的準備。
隻要給我足夠多的錢,讓我給家人一個好的生活,我就什麼都能舍下。
他摸了摸呆若木雞的我的頭,
“小笨蛋,你又想什麼壞事呢?”
“像你這樣漂亮又沒什麼根基的女孩子,千萬不能走錯路。”
“一旦走錯了,等待你的,隻會是萬丈深淵。”
“好了,不就五千萬,灑灑水啦。”
他故作輕鬆地笑了起來。
月光把他的眉眼,都鍍得閃閃發亮。
後來我們順理成章走在一起,他成為遠近聞名的寵妻狂魔。
甚至還說出,
“小魚怕疼,我們以後堅決不要孩子。”這樣的話來。
那個時候,我以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所以,真的要放棄嗎?
昨天晚上夜慕白倒掉的粥還黏在地上,身上的燙傷仍隱隱作痛。
可現在的我,是十八歲的崔稚魚。
腦海中殘留的,隻有他對我的那些好。
夜慕白,我不斷念著他的名字。
重複,再重複地告訴自己,你是最愛他的,你也隻想要他。
除此之外,你別無所求。
小腹開始疼了,身下隱隱約約滲出血跡。
應該是那個來了。
每次一來,都讓我痛不欲生。
我強忍著疼痛,打電話給夜慕白。
一次不接,我就再打一次。
直至夜慕白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崔稚魚,你到底有完沒完?”
我才柔弱地懇求他,
“夜慕白,我肚子好疼,你回來給我揉肚子好不好?”
十八歲的崔稚魚,就是這麼無所顧忌,一往直前。
帶著令人厭惡的赤忱,坦率地表達自己想要的一切。
“慕白,不要,你答應今天晚上陪我的。”
宋優優的聲音也透過電話傳了出來,她好像貼上了夜慕白的肩膀,
“沒有你哄我講睡前故事,我睡不著。”
那個晚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為什麼所有的童話故事,都以公主和王子結婚做結尾?
因為童話到這裏戛然而止,再往後去,都是血淋淋的現實。
夜慕白是不肯回來了。
我隻得踉蹌著,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結果卻被醫生告知,我曾經流過產的事實。
“要好好養護自己的身體,再這麼情緒激動,下身崩紅可就控製不住了。”
醫生還說了什麼我沒有聽清。
我一邊流淚,一邊跌跌撞撞離開了醫院。
夜慕白,你說話不算話。
你說流產手術會讓女孩子丟臉,你說生孩子太疼讓我這輩子都不生。
你還說會對我好一輩子。
既然無法達到的話,為什麼要輕易許下承諾?
到了家,一夜未歸的夜慕白和宋優優正坐在客廳。
宋優優穿著我的睡衣,夜慕白正在溫柔地給她吹頭發。
為什麼認出那是我的?
因為這是我鬧著讓夜慕白親手送給我的禮物,上麵一針一線都是夜慕白親手縫製。
左邊的口袋外,還繡著歪七八扭的兩個小人。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