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半路,夜慕白還是把我丟了下來。
隻有一句冷冰冰的話,和二百塊錢。
“優優說想出去玩,晚點就看不到煙花了。”
我握著二百塊錢,呆愣地站在路邊,被噴了一身的汽車尾氣。
周圍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夜慕白不知道我怕黑嗎?
他恐怕是忘了。
又或者,是壓根不願意記起。
我有些失落,將頭垂了下去。
可一低頭就看見了夜慕白給我的二百塊錢。
奇異地,我心情好了起來。
就算他把我丟在了半路,還記得給我賓館錢。
要知道原先有狗仔和粉絲圍觀,他就二話不說將我丟在那裏,讓沒有錢又路癡的我,替他吸引火力。
小腹有些隱隱作痛,不知道是為什麼。
我蹲在路邊,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沒關係的,他是愛你的。
二十八歲的我站在回憶的長河刻舟求劍。
我太害怕輸了,所以我瘋狂地念著他的名字,以自虐般的決絕,回避他拋下我和宋優優走的事實。
第二天,是夜慕白把我送回的家。
這更讓我尾巴翹起來了,我甚至膽大包天地去挽著他的胳膊。
自然是被拍了回去。
夜慕白厭惡地看著我,
“崔稚魚,我有嚴重的潔癖你不知道嗎?”
“我真的很討厭和別人有身體的觸碰。”
我剛想說你對宋優優就不是這樣的,可轉頭看到了我們的新家,我又不爭氣地原諒了夜慕白。
實在是太符合我的想象了,每一處都是成雙成對。
情侶睡衣,情侶拖鞋,情侶茶杯,它們充斥著家裏的每一個角落。
無聲地宣告這對情侶有多麼相愛。
我迫不及待就要往主臥走去,那一定很美,有著大大的落地窗和法式窗簾,就跟我無數次夢到的那樣。
可我還沒走幾步,就被夜慕白拉住。
他不解地看著我,手指著別處,
“崔稚魚,你瘋了吧?”
“那是我和宋優優的房間,你的房間在那裏。”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扇小小的門。
那是一個東拚西湊的隔間,在這套精致又溫馨的房子裏,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就像我突兀地橫在了夜慕白和宋優優之間。
我失魂落魄地打開門,這裏,有明顯的生活痕跡。
這下,我再也不能騙自己了。
借住的人不是宋優優,而是我。
可很快,我又恢複了過來。
至少,我跟夜慕白住在一起,不是嗎?
十八歲的崔稚魚,做夢都想的事情,被我完成了。
那麼,這十年的光陰,也算我有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