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通過銀行卡轉賬,查找到夜慕白的聯係方式。
“我失憶了。”
他沒回。
“我很想見你。”
他依舊沒回。
“我在醫院又餓又渴。”
他還是沒回。
眼見發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想到媽媽之前的話,我靈機一動,
“你再不來見我,我就不給你轉賬了。”
半分鐘後,我接到了夜慕白的來電。
他的怒吼通過電話,傳遍了整個病房。
“崔稚魚,你是不是有病!”
“你就通過這招威脅我吧,你真是比不上優優的半點柔順。”
我卻不以為意。
無視他人同情的目光。
給錢怎麼了?
我心甘情願。
反正我掙的錢,也是我的一部分。
夜慕白需要我的錢,這說明什麼?他需要我。
就跟植物需要空氣,花朵需要陽光一樣,他離不開我。
不顧醫生和護士詫異的目光,我喜滋滋地準備換衣服化妝。
卻發現化妝包空空如也。
噯?不對。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不是明星嗎?怎麼包裏連一隻唇彩都沒有。
反而全是米帕明。
這藥我認識,是治療抑鬱的。
望眼欲穿,從白天等到了黑夜,好不容易等來了夜慕白。
隻不過他卻攙扶著另一個女人。
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那個女人是什麼了不得的珍寶。
這一幕,讓我的心裏有些吃味。
“崔稚魚,看什麼看?”
“你能和她比嗎?這不是你想出來的什麼鬼把戲吧?”
“告訴你,你就算死在我麵前,我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被他摟在懷裏的女人,故作吃驚地捂住嘴,
“哎呀,慕白,不要這樣說。”
“她畢竟是你的老婆,女孩子都要被放在手心中好好嗬護的。”
她話雖這麼說,可她分明向我投來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我愣愣地站在那裏,為什麼,會覺得她如此熟悉呢?
“還不跟過來!”
夜慕白摟著女人揚長而去,我在他們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像條可憐的小尾巴。
到了車上,我死皮賴臉地擠到了副駕駛。
雖然上麵大大的“宋優優女神專屬座位”讓我很不爽,但是,我終於坐上夜慕白的副駕了。
還有比這更值得慶幸的事情嗎?
這可是我當時的夢想。
畢竟我當時是真的火,說一句家喻戶曉也不為過。
每次和夜慕白約會都偷偷摸摸的,隻能呆在酒店的防偷窺窗外,看外麵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想到這,我有些渴了,在醫院等了一天水米未進。
看到中間放著兩瓶水,我二話不說,就都拿了過來。
我一瓶,夜慕白一瓶。
至於那個女人,哼哼,讓她渴死吧。
我剛剛看了一眼屏幕,目的地還有五十多公裏,我就不信她不喝一口水。
卻沒想到,那個女人隻是詫異地看著我。
隨後,一道嬌媚的女聲響起,
“慕白,我渴了。”
聽到這話,夜慕白毫不猶豫停車,扭開水,遞給她。
她喝了兩口,再度遞給夜慕白。
夜慕白連眉頭都沒皺,咕嘟咕嘟就那樣自然地喝了起來。
我愣住了。
夜慕白不是有嚴重的潔癖嗎?
嚴重到,連和我出去,都要用公筷。
怎麼如今會...
一絲苦澀在我的心頭蔓開,我忍了許久,才沒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哎呀,夜慕白你快哄哄你老婆吧。”
“你瞧她都快哭了。”
宋優優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做派,可她眼中的蔑視、鄙夷竟是藏都不藏。
“不用管,這麼多年了,她也該看清自己的位置了。”
夜慕白說完就專心致誌地開車,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我突然想起了她是誰。
宋優優。
夜慕白的女神。
和我這種高中沒畢業就輟學的打工妹不同,她正兒八經地拿到了伯克利的古典音樂係博士。
回國那年開的演奏會人山人海,媒體爭相報道,都說她是下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我壓抑住心底的苦澀,乖順地坐在副駕駛上,一路無言。
難道努力了這麼久,還是比不過宋優優嗎?
十年的時間,好像並沒有改變什麼。
唯一改變的,我望著車後視鏡那個麵容憔悴的女人,就隻有我更老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