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場地裏靜了一瞬。
媽媽朝我看來,我以為她是感到愧疚,想要解釋什麼。
卻聽她冷聲道:
“如果不是棠棠自幼體弱,而大師又說你命數強勁,我們又怎麼會把你帶回來?”
“能救棠棠一命是你的福氣。”
爸爸道:“當初若不是棠棠來到江家,你媽根本熬不過去。”
哥哥也道:“在我心中,她早就是我唯一的妹妹了。”
我渾身一怔。
原來他們將我帶回家不是因為愛我。
是打定了等江棠遇到危險時要奪我命數。
從始至終我都隻是個要被犧牲的工具!
指甲死死嵌入掌心,心存的最後一絲情誼也隨風消散。
太陽緩緩下山,此時黃昏,陰陽交界。
暮歸大喊一聲:“儀式開始!”
他手持四個嬰兒手腕粗的長釘朝我走來。
我死死盯著他手中的釘子,不等我掙紮,一根釘子便狠狠紮入我的左手。
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
我的慘叫劃破天空。
江棠嚇得別過臉。
哥哥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棠棠別看。”
暮歸嘴裏念叨著某種咒語。
同時,將剩下三個釘子相繼紮入其他部位。
神經早已疼得麻痹,我連呻吟的力氣也沒有了。
源源不斷的鮮血從我體內流出,逐漸滲透了整個陣法。
我隻覺渾身的血液都要流幹,刺骨的寒意從體內深處流竄上來。
喉嚨裏堵了血,出口嗓音渾濁:
“快停下......否則......你會後悔的......”
暮歸聽清楚了,低頭看了我一眼,笑道:
“小姑娘,我跟鬼差打了半輩子交道,你可唬不到我。”
我抬頭,眼球充血,紅的可怕。
對上我的眼睛,暮歸愣住,一股莫名的懼意爬上他的脊背。
他竟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這股寒意他隻在曾經見到黑白無常時才有過。
他搖了搖頭,隻當是錯覺。
很快,他又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手指粗,半臂長的銀針。
嘟噥著紮入我身上的各個穴位。
“啊——”
最後一根銀針落下。
我溢出的慘叫被風吹散。
瞳孔失了光,終於不再叫喚。
片刻,江棠小聲道:“她怎麼沒聲音了,不會是......”
江免上前查看,見我麵色慘白,正睜著眼睛死死瞪著他那個方向。
身子卻一動不動。
他嚇得退了一步。
驚恐地看向身後幾人。
“爸,媽,江染好像......真的死了......”
江父江母麵色微變,然後焦急地看向暮歸:
“暮歸大師,儀式成功了嗎?棠棠有救了嗎?”
飄在空中的我聽到他們此時此刻關心的還是江棠,再也抑製不住的大笑出聲。
隨即升起的是一股輕鬆。
因為我知道,他們逃不掉了。
暮歸放下工具,擦掉臉上沾到的血跡,點了點頭:
“儀式成功了,江棠小姐已經沒事了。”
幾人欣喜若狂地奔向江棠。
“太好了棠棠,你不用死了!”
江棠也激動地落下淚來。
江家幾人緊緊抱在一起,多麼溫馨感人的畫麵。
這時,院子裏突然刮起一陣強勁的陰風,所有人都狠狠打了個冷顫。
緊接著,一陣黑色的濃霧從遠處湧來,霧裏走出一個鬼差。
暮歸看到來人恭敬地行了個禮。
“大人,魂魄在這裏,勞煩您跑一趟了。”
暮歸朝我的方向一指。
那鬼差轉動著腦袋朝我看來。
突然麵色一變。
下一秒,他揮動手中的鎖魂鞭狠狠抽在暮歸身上。
“混賬!瞧你做了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