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跑出一段距離,一隻手就攥住我的後衣領,用力往後一扯。
我後背著地摔在地麵,石子割破衣服,刮傷了裏麵的皮膚。
我疼得叫出聲。
哥哥站在麵前,冷冷看著我。
“江染,我原本還對你抱有一絲愧疚,想著等事情結束後就加倍彌補你。”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強忍著疼爬起來,重申道:
“哥,你相信我,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們會有大禍的!”
他嗤笑一聲:
“江染,我沒想到你貪生怕死到這種程度。”
“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乖乖認命吧!”
他抓著我的手將我拽起,強硬往車子的方向拖。
期間不斷扯動著我背上的傷口。
衣料被血滲透,粘在背上。
我奮力掙紮。
爸爸也從車裏下來,抓著我的另一隻手將我拽上車。
一進入車裏。
就聽哢噠一聲。
這次他們將車門反鎖了。
媽媽看著我的眼神像帶了刺,說得每句話都淩遲著我的神經。
“死丫頭,還想著跑,你再跑一次,我就打斷你的腿!”
手指緊緊摳著座椅上的皮革。
我啞聲道:“媽,你們為什麼不信我,我真的沒有騙你們啊,而且每個人的命數自有天定,隨意篡改是會遭到報應的......”
我不是在恐嚇。
之前在地獄裏我就見過搶了別人命數後被陰差抓來的人。
他們剝奪無辜者的生命,這是大罪。
為此要在十八層地獄遭受三百年的重重折磨。
最後還會被打入畜生道,至少七世不能再投胎成人。
然而很多鬼魂不等三百年的刑罰時間到,就因為承受不住痛苦而魂飛魄散了。
可不等我說完,爸爸便一巴掌打斷了我的話。
“豈有此理!你為了不想死竟然一次次詛咒自己的家人!”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生出你這麼個孽障!”
他這一掌扇得狠。
我一側的臉頰高高腫起,口腔裏也被血腥味填滿。
心又被絕望籠罩了一些,緩緩沉了下去。
車子駛入一條偏僻的小道,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這時媽媽接起一個電話,語氣敬畏道:
“暮歸大師,我們快到了......”
暮歸?
聽到這個名字我瞬間一愣。
有些活人因為天生陰陽眼加體質特殊,可以跟冥界的人打交道。
也俗稱“走陰人”。
沒投胎前,有一回黑白無常偷偷帶我來人間玩,就曾遇到過一個叫“暮歸”的走陰人。
那時他三十多歲。
看到被黑白無常護在中間的我,好奇地問是誰。
黑無常冷哼說,我的身份尊貴,不是他這種人能知曉的。
當時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我的容貌跟當初在冥界時一樣。
如果他就是那個暮歸,一定能認出我!
心裏重新生出一絲希望。
見我不再大喊大叫,也沒有掙紮。
幾人以為我終於認命了,臉上浮現一絲笑。
媽媽握住江棠的手,笑道:
“太好了,我們棠棠終於有救了。”
爸爸和哥哥也是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我別開眼,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
車子在山頂的一棟別墅前停下。
門一開,哥哥抓著我的手走了下去。
不遠處,一個人影緩緩朝這走來。
看到那張臉的刹那,我確定了他就是當初看到的那個人。
我激動道:“暮歸師傅!”
對方朝我看來,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