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家裏爆發出劇烈的爭吵。
王翠花拿著一張被剪斷的超市小票,重重地拍在餐桌上。
“張素雲,你到底什麼意思?我今天去買海參,結賬的時候卡刷不出來!”
“當著那麼多鄰居的麵,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放?”
陸建國緊隨其後衝進家門,臉色鐵青。
“你停我的卡?我請重要客戶吃飯,結賬時服務員說我的卡被凍結了。”
“你發什麼神經!”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當天的財務報表。
“公司最近資金鏈緊張,所有的非必要開支全部縮減。”
我合上報表,看向陸建國。
“嬌嬌去了技校,以後要花錢的地方多得是。”
“你總不希望將來她連飯都吃不上吧?”
“為了女兒,委屈你們暫時節衣縮食了。”
王翠花氣得跳腳。
“那小丫頭片子非要嫁給撿破爛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憑什麼扣我的生活費!”
陸建國趕緊拉住王翠花,轉頭壓著怒火對我開口。
“老婆,再苦不能苦老人。”
“你把我的卡停了沒事,總不能不讓媽買菜吧。“
“再說公司的資金鏈什麼時候出過問題?我怎麼不知道?”
我冷笑。
“你是總裁還是我是總裁?城南那個項目的尾款一直收不回來,你不知道?”
陸建國心虛地移開視線。
他不再爭辯,隨便找了個借口溜進書房。
第二天,私家偵探發來了幾段視頻。
第一段,陸嬌嬌穿著廉價的破洞短袖,蹲在陳阿偉家散發著惡臭的院子裏洗衣服。
陳阿偉光著膀子在旁邊打遊戲,時不時踹一腳盆子,指使她去拿冰鎮啤酒。
陸嬌嬌非但沒有生氣,還一臉嬌羞地擦了擦手,顛顛地跑去拿酒。
第二段,張桂芬站在門口嗑瓜子,指桑罵槐地嫌棄家裏多張嘴吃飯。
質問陸嬌嬌什麼時候能從家裏把別墅和車子要過來。
陸嬌嬌拍著胸脯保證:“我媽就我一個女兒,她的公司早晚是我的。“
“阿偉,你放心,我絕不讓你吃苦。”
真是感天動地的情報。
而第三段視頻,主角換了人。
高檔私立學校門口,陸建國西裝革履,從一輛豪車上抱下一個穿著校服的小男孩。
林慧走上前,親昵地挽住陸建國的手臂。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走進了一家昂貴的西餐廳。
我保存了所有證據,心如止水。
上一世,我為了把陸嬌嬌拉出泥潭,在陳阿偉家門口跪下求她回家。
我被陳阿偉潑了一盆洗腳水。
陸嬌嬌在二樓窗口嘲笑我活該。
陸建國則借機在公司造謠我精神失常,慢慢架空了我的權力。
這一世,我要看著他們自己把路走死。
半個月後,高考誌願錄取結果公布。
陸嬌嬌如願收到了那所民辦大專的錄取通知書。
而陳阿偉因為分數實在太低,連填報的資格都沒有。
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社會閑散人員。
成績出來的當天下午,張桂芬帶著陳阿偉和陸嬌嬌,氣勢洶洶地衝進了我家。
張桂芬手裏提著一個破舊的蛇皮袋,直接往客廳中央一扔。
“張素雲,別躲著!今天必須把話說明白!”
王翠花正在看電視,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陸建國聽到動靜從二樓跑下來。
我從廚房端著一杯咖啡,悠閑地走到客廳。
“有什麼可說的?”
張桂芬插著腰,口沫橫飛。
“嬌嬌現在連大學都不上了,死心塌地跟著我兒子。”
“我兒子現在要創業開洗車行,你們做父母的必須出資五百萬!”
“另外,把城東那套帶花園的別墅過戶給我兒子!”
王翠花指著張桂芬大罵。
“五百萬?一套別墅?你還真敢獅子大開口!你們家這是敲詐!”
陳阿偉流裏流氣地抖著腿,一把摟住陸嬌嬌的腰。
“話可不能這麼說。嬌嬌可是懷了我們老陳家的金孫。”
“你們要是舍不得這點錢,我就帶嬌嬌去醫院打胎。”
“到時候傷了身體,以後懷不上,你們陸家可就絕後了。”
懷孕?
王翠花驚叫出聲,雙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
陸建國也變了臉色,快步走到陸嬌嬌麵前。
“嬌嬌,這是真的?”
陸嬌嬌揚起下巴,一臉驕傲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對,我有了阿偉的骨肉。爸,媽,阿偉很負責任的。”
“隻要你們給我們錢創業,阿偉以後肯定能成千萬富翁,到時候給你們養老。”
張桂芬得意洋洋地補充。
“聽見沒?這叫投資!“
“嬌嬌可是你們的親閨女,你們的錢不留給她,還能帶進棺材裏去?”
陸建國沉默了片刻,突然轉過頭,對我開口。
“素雲啊,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嬌嬌肚子裏好歹是一條命,咱們總不能看她流落街頭。“
“你就拿五百萬出來,權當給嬌嬌的嫁妝了。”
王翠花立刻附和。
“就是就是!錢沒了可以再賺,孫女最重要!“
“趕緊把錢拿出來打發他們,好讓嬌嬌回家安胎!”
這一唱一和,配合得極其默契。
上一世,他們也是用這種方式,逼我一次又一次為陸嬌嬌的愚蠢買單。
我冷眼看著這群貪婪到極點的人,手探進了隨身的真皮包裏。
那裏放著一份新鮮出爐的文件。
隻要我把東西拿出來,陸建國苦心經營的慈父形象就會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