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裏紅妝,鑼鼓喧天。
我穿著正紅色的鳳冠霞帔,被八抬大轎穩穩當當地抬進了將軍府。
繁文縟節走完,我被送進了新房。
門外傳來陸璟城冷漠的聲音:“今日軍中還有要務,本將去書房歇息。任何人不得打擾。”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
喜娘尷尬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一把掀開蓋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太好了!終於走了!”我興奮地從床上跳下來,直奔桌子。
桌上擺滿了糕點,還有一隻烤得金黃酥脆的乳鴿。
翠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殿下!將軍大婚之夜竟然去了偏院找三公主!這分明是在打您的臉啊!”
我撕下一隻鴿子腿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
“打什麼臉?他不在正好,這床這麼大,我一個人睡多寬敞!他要是來了,我還得端著架子,累不累啊。”
我吃飽喝足,連妝都沒卸幹淨,四仰八叉地躺在雕花拔步床上,一覺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一早,是妾室敬茶的規矩。
我打著哈欠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
不多時,陸璟城牽著沈微楹走了進來。
沈微楹今日穿了一身正紅色的流光錦,頭上戴著赤金打造的紅寶石步搖。
大雍律法,妾室絕不可穿正紅。
她這分明是把挑釁寫在了臉上。
陸璟城緊緊護在她身側,眼神警惕地盯著我。
“姐姐。”沈微楹盈盈下拜,手裏端著一杯茶,語氣裏透著幾分委屈。
“微楹身子弱,來遲了,還請姐姐恕罪。”
她把茶盞遞到我麵前,手卻微微發抖,眼眶也紅了。
我低頭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流光錦。
“妹妹這身衣服真好看。”我由衷地讚歎道。
“這料子是江南新貢的吧?跟個大紅燈籠似的,真喜慶!”
沈微楹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陸璟城也愣住了,他準備好的那套“微楹也是皇家血脈,穿紅有何不可”的說辭,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我接過茶盞,一飲而盡。
然後從袖子裏掏出一對羊脂玉的鐲子,塞進沈微楹手裏。
“拿著,這是太後賞我的,成色不錯。你既然進了門,以後就好好伺候將軍。你們倆感情好,我看著也高興。”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後這種晨昏定省的規矩就免了吧,我早上起不來,你們也別來煩我。關起門來過你們的小日子去吧。”
沈微楹捧著那對鐲子,像是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
她精心準備的局,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毫無著力點。
“長公主,你......”陸璟城眉頭緊鎖,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行了行了,我餓了,要回去吃早飯了。”我揮揮手,帶著翠竹揚長而去。
身後,沈微楹突然身子一軟,倒在了陸璟城懷裏。
“微楹!你怎麼了!”
“陸郎......我胸口好悶......”
聽說那天回去後,沈微楹氣得生生吐了一口血,連著請了三天太醫。
我坐在院子裏啃著糖葫蘆,百思不得其解。
我都這麼大度了,連請安都免了,她怎麼還能氣吐血呢?
難道是那件流光錦太緊,勒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