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賜婚的聖旨很快送到了公主府。
內務府的賞賜也抬了進來,金銀珠寶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躺在貴妃榻上,指揮著侍女把那些西域進貢的葡萄洗幹淨。
“殿下,您就一點都不生氣嗎?”貼身宮女翠竹氣鼓鼓地替我剝葡萄。
“那陸將軍在紫宸殿上為了三公主死活不肯娶您,現在三公主雖然隻封了個妾,可誰不知道她才是陸將軍的心尖寵?“
“您嫁過去,豈不是要受委屈?”
我張嘴接住葡萄,含糊不清地說:
“委屈什麼?我是正妻,住最大的院子,吃最好的小廚房,每個月還有大筆的月例銀子。他們倆要相愛就去相愛唄,我又不攔著。”
翠竹急得直跺腳:“殿下!您怎麼就這麼沒心沒肺呢!”
我笑了笑沒說話。
大婚前三日,將軍府派人送來了一盅極品血燕,說是陸璟城特意吩咐燉了給公主補身子的。
送東西來的嬤嬤滿臉堆笑:
“殿下,我們將軍說了,前些日子在殿上多有得罪,這盅血燕是將軍的一點心意,還望殿下務必趁熱喝了。”
我看著那盅冒著熱氣的血燕,紅亮亮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放那兒吧。”我擺擺手。
嬤嬤卻不肯走:“殿下,將軍吩咐老奴,一定要親眼看著殿下喝完才能回去複命。”
喲,這是非逼著我喝啊。
我正琢磨著怎麼打發她,突然,窗外竄進來一隻狸花貓。
這是我前幾天剛從禦花園撿回來的野貓,饞得很。
它聞到香味,直接跳上桌子,一爪子掀翻了燉盅。
“哎呀!這畜生!”嬤嬤驚呼一聲,想去攔已經來不及了。
血燕灑了一地,狸花貓低頭舔了兩口。
沒過三秒,那貓突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動了。
整個屋子死一般的寂靜。
翠竹嚇得臉都白了,指著地上的死貓結結巴巴:“毒......有毒!”
那嬤嬤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我看著地上的貓,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哎喲喂!這可憐的小東西!”
翠竹愣住了:“殿下,您說什麼?”
我一臉篤定:
“肯定是陸璟城被那些無良商販騙了!買到了發黴變質的假血燕!”
“幸虧這貓替我嘗了一口,不然我要是吃壞了肚子,大婚那天怎麼穿得下那身嫁衣啊!”
嬤嬤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翠竹,備車!”我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要親自去一趟將軍府!”
半個時辰後,我帶著那隻死貓的屍體,大搖大擺地進了將軍府的大門。
陸璟城正在書房裏和幾個心腹議事,聽說我來了,臉色鐵青地迎了出來。
沈微楹額頭上還纏著紗布,也柔柔弱弱地跟在他身後。
“長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有何貴幹?”陸璟城語氣冰冷。
我直接把裝在盒子裏的死貓往他麵前一遞。
“陸將軍,你可長點心吧!”我語重心長地說。
陸璟城看著盒子裏的死貓,瞳孔驟縮。
沈微楹更是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他背後。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陸璟城咬牙切齒。
“我這是來提醒你啊!”我歎了口氣。
“你買血燕的時候是不是沒看生產日期?那玩意兒都壞透了!”
“你看,毒死了一隻貓!我知道你是好心給我補身子,但這要是吃出人命來,你可是要吃官司的!”
陸璟城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興師問罪的痕跡。
但我滿臉隻有真誠的擔憂。
“下次買東西,記得去正規鋪子。別圖便宜。”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我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微楹妹妹頭上的傷還沒好,那壞掉的燕窩千萬別給她吃啊!”
直到我走出將軍府,還能感覺到背後那兩道要殺人的目光。
他們肯定以為我在陰陽怪氣地敲打他們。
其實我真沒有,我並不覺得他們真會因為父皇的聖旨就害我性命,況且那麼明目張膽。
但是浪費糧食確實可恥,順便心疼一下那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