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
我說。
"講座我可以講。但你得先把身份證還我,讓我正常辦入住。"
錢大偉搖搖頭。
"你先講了再說。"
"先還身份證。"
"先講課。"
我看著他。
"那我還能不能住總統套房?"
錢大偉叼著牙簽,滿不在乎地說。
"住總統套房是另一個流程。開函件,蓋章,核實——一步都不能少。"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講不講課,總統套房都不給住,身份證也不還?"
錢大偉歪了歪嘴。
"身份證肯定還,等核實完了就還。至於總統套房嘛——"
他話鋒一轉。
"你還是得出示證明。在那之前——"
他又拿起了那本宣傳冊。
"海景大床房了解一下?"
我終於明白了。
他要的是——讓我自費住大床房。
總統套房不給我住,但講座必須講。
這樣一來,酒店省了一間總統套房的成本。
峰會照常進行不用賠違約金,錢大偉兩頭都不得罪。
而我呢?
被人侮辱了一整晚,自掏腰包住個三千八的房間。
第二天還得笑著上台給在場的CEO們講課。
而台下,可能就坐著這家酒店集團的高管。
美得你。
"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錢大偉一愣。
我繼續說。
"總統套房不給住,改住大床房,自己掏錢。"
"講座照常,不能取消。身份證扣著,想走也走不了。"
"你想讓我又掏錢,又幹活,還不許有脾氣。"
"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
錢大偉的臉沉了下去。
"我這是在幫你。你不講課,違約金你賠得起嗎?"
"多少錢?"
"什麼?"
"違約金多少錢?我賠。"
錢大偉沒想到我這麼幹脆,噎了一下。
"這......這得看協議,我不清楚具體數字——"
"你不清楚?那你拿什麼來威脅我?"
錢大偉的臉漲紅了。
他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接不上話。
周婷在櫃台後麵急了,趕緊幫腔。
"林女士,您這就不講道理了。錢經理好心好意幫您想辦法,您怎麼還倒打一耙呢?"
"您捫心自問,大半夜穿成這樣來酒店,連個資產證明都拿不出來,身份證上的名字還跟係統不一樣——這要擱誰身上,不都得仔細核實一下嗎?"
"我們做服務行業的,萬一出了事,飯碗就沒了。"
"您不缺一間房。可我們呢?一個月就那幾千塊工資——"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眼眶甚至開始泛紅。
演得挺好。
旁邊幾個客人被她這番話打動了,紛紛幫她說話。
"就是,人家也不容易。"
"而且確實名字不一樣嘛,人家查一下也正常。"
"你就配合一下唄,別為難小姑娘了。"
我站在大堂中央。
麵對著一個扣了我身份證的經理、一個煽風點火的前台、和一群站在他們那邊的圍觀群眾。
孤立無援。
但我不是普通人。
我沒有跟他們繼續爭辯。
"行。函件你們要對吧?我現在就去聯係。"
錢大偉和周婷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錢大偉揮了揮手,像打發一個跑腿小弟。
"去吧去吧。記得有公章的。"
身後傳來周婷壓低的聲音。
"哈,大半夜去哪找蓋公章的函件?明天她就老實了。"
我走出酒店大門。
三亞的夜風裹著潮濕的熱氣撲麵而來。
我站在門口,撥通了助理小陳的號碼。
"小陳,幫我聯係方秘書長,讓他現在就撥通我的手機,保持通話,全程錄音。"
小陳愣了一下。
"老板,出什麼事了?"
"有人不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