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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彈起來。

被子下麵是一張皮。

燭火搖曳在皮麵上，有一種詭異的光澤。

我突然想起原主的記憶。

公主府裏全是人皮燈籠。

我閉上眼。

聞見蠟燭燃燒的氣味，木頭的氣味，還有......

小孩身上獨有的小雞味。

這是每一個幼兒園老師的絕招。

通過氣味就能鎖定小孩。

這個屋子裏，一定藏了個想要看我被嚇到的搗蛋鬼。

我深吸一口氣。

默念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孩子是花朵，犯錯一定是大人沒教好。

我環顧一周，語氣自然地說道：

“出來吧寶貝，這皮上的豬毛還沒拔幹淨呢。”

取毛巾，倒熱水。

“你連鞋襪都不穿，床下不冷嗎？”

“老師......不是，阿姨幫你擦擦。”

床下的陰影動了。

慢慢的，床底的小姑娘爬出來，戒備地盯著我。

她一身淺色寢衣都被床底的灰塵蹭臟。

我又好氣又好笑。

蹲下身，用熱毛巾給她擦手。

“這麼涼，你等了我多久？”

“你為什麼不叫？”

“什麼？”

“那些女人，都害怕，尖叫。”

擦完手，我又把她抱到桌上，擦她的腳。

“呦，黢黑。”

女孩瞬間抽走小腿。

“哎沒擦幹淨呢。”

我很奇怪。

一個六歲的孩子，赤著腳，在半夜穿過半個皇宮，溜進行宮。

而沒有人發現，或者說，沒有人管。

我坐在凳子上，握著她的腳傳遞暖意。

“小公主，你叫什麼名字。”

“她們叫我瘋子。”

我一愣。

“那你的父母，叫你什麼？”

女孩低下頭。

“安寧。”

“好，安寧。”

我認真的握住她的手：

“為了別人傷害自己，這不值當。”

安寧的腿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在床底下被擦傷的。

女孩低下頭，沒說話。

好一會，她突然跳下桌，向門外跑去。

我生怕她摔倒，連忙跟上去。

可她身形小，熟悉路，三兩下就不見了。

找了好一會。

我迷路了。

黑燈瞎火的，所有的建築都長得一樣。

一直找到筋疲力盡，我在一處亭子坐下。

果然熊孩子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都很廢我。

不止過了多久。

迷迷糊糊的聲音將我吵醒。

“行宮走水了!”

“快來人！”

我猛地坐直。

天已經蒙蒙亮了。

不遠處，火光衝天。

就是我住的地方！

如果不是追著安寧公主出來找不到路。

此刻怕不是被燒死了！

我心一沉。

第一反應又是三個孩子的惡作劇？

可直覺告訴我，不是的。

就算別人說的那麼恐怖。

接觸下來，我能感知到他們心不壞。

我匆匆往行宮趕。

剛靠近，就看見大皇子被幾個奴仆控製著。

一個衣著華貴的，氣韻沉靜的女人冷冷看著她。

“大皇子，你火燒行宮，殺害下一任皇後，實在頑劣不堪！”

“淑娘娘！我沒放火！”

皇帝也在這個時候匆匆趕來。

隻聽見淑妃又道：

“不是你？”

“丞相嫡女，郡主，還有數不清的妃嬪，全都死於你和你弟妹的手！”

“一樁樁一件件，難道冤了你！”

泓彥一時語塞。

皇帝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逆子！太叫我失望了！”

“來人，把大皇子押進宗人府，無詔不得......”

“慢著！”

我氣喘籲籲地衝過來，攔在泓彥麵前。

“我沒死，他沒害我！”

“家長啊，你們不能這樣啊，不看證據就冤枉孩子是不對的！”

看見我的那刻。

淑妃瞪大了眼睛，血色瞬間消退。

“你是沈雲舒？”

“那......那她是......”

我疑惑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隻看見行宮外廊上，蓋著一個焦黑的屍體。

依稀分辨出是個女人。

我沒死，那死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