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泓彥這孩子,不好糊弄。
我跟那便宜爹見麵不過十幾分鐘。
我哪知道他要謀逆啊!
皇帝開口不帶一絲感情:
“沈氏,你若真能代表鎮北侯府表忠心,皇後之位許你也未嘗不可。”
“若是不能,抄家。”
我一激靈,趕緊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不是吧,這還上什麼班?
命都要沒了。
泓彥臉上終於多了幾分屬於孩子的得意。
好像遊戲勝利近在眼前。
衝我做口型:
“你根本拿不出來。”
我確實拿不出來。
但當幼教這些年,我見過許多家長孩子的刁難。
這個時候,一定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
越專業,越有說服力。
我嚴肅道:
“輿圖和戰略,都在臣女的腦子裏。”
所有人都是一愣了。
容月更是誇張地啊了一聲。
“沈姑娘可不要胡說,誰不知道你在侯府連學堂都沒上過?”
說完,她眨眨眼睛,一副疑惑模樣。
我沒慌,冷笑一聲:
“容姑姑對我倒是了解。”
泓時突然冒出頭:
“那是自然,姑姑為了幫我們選母親,所有進宮的女人都摸清楚了。”
童言無忌。
可成年人哪裏聽不出裏麵的門道?
容月一個掌事姑姑,明顯是越界了。
她的臉瞬間紅了。
恨不得把全身伏在地上請罪:
“奴婢與先皇後主仆一場,自然要為孩子們多考量......”
“夠了。”
泓彥瞪了弟弟一眼,又逼近我一步:
“既然如此,拿紙筆來,你畫。”
見他一臉不服氣。
那我隻好給他上一堂,獲得市級表彰的公開課了。
不就是畫中國地圖嗎?
我在幼兒園閉著眼睛都能畫。
一隻雄雞的形狀,連著裏麵的山脈,在我手下一點點呈現。
泓彥走近了一步。
泓時趴在紙上看。
我邊畫邊講解。
“喏,北境在這裏,缺少糧食,匈奴每年入秋就開始南下。”
“他們騎馬,我們步兵,所以我們追不上也堵不住。”
“因為這不是兵力的問題,是機動性的問題。”
泓彥疑惑道:
“機動性?”
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適當的忽視,有助於孩子冷靜反思。
這是消退法。
我繼續道:
“這三條河貫穿匈奴腹地,隻要切斷上遊,他們就隻能往北退三百裏。”
“匈奴人的馬沒有釘馬掌的習慣,冰雪融化後的泥濘會磨爛馬蹄。”
“所以真正的戰機,就在開春。”
空氣靜了。
泓彥還盯著這幅地圖目不轉睛。
就像是井底之蛙,突然意識到外麵的世界這麼大。
皇帝滿意地大笑一聲。
“朕就說,鎮北侯衷心耿耿,怎麼會謀逆?”
我點頭稱是。
合著剛才要抄家的人不是你。
泓彥突然拉住我的衣袖,眼裏閃著求知的光。
“你還知道什麼?”
我認真思考了下,有些心酸。
我們幹幼師的,天文地理琴棋書畫,全都會啊!
鴻時也學著哥哥的樣子,問起千奇百怪的問題。
我耐心地一一解答。
一左一右兩個小腦袋,離我越來越近。
說到我口水都要說幹了。
皇帝終於發話了:
“彥兒,時兒,今晚就到這吧。”
他頓了一秒,又看向我。
“若是三個月後真能退避匈奴,沈雲舒,冊封皇後。”
所有人看我的目光變了。
隻有容月絞著手帕,表情古怪。
今晚這出,我也是真累了。
被請進裝飾秀麗的寢室,我掀開被子就栽進床上。
可是。
這感覺不對。
發毛的感覺瞬間從背後竄上臉頰。
我身下的觸感,好像是人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