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她卻變本加厲。
我店裏全天開著暖氣,休息區放了幾張布藝沙發。
這成了李紅眼裏的“免費資源”。
隻要有帶孩子的顧客進李紅的店,她就把人往我這邊領。
“大姐,外麵冷,隔壁那家店暖和,還有沙發坐,帶孩子去那邊試!”
她指揮顧客:
“去,去隔壁坐著,那邊寬敞。”
每到周末,我的休息區裏全是穿著鞋在沙發上亂蹦的孩子,和堆滿衣服挑選的家長。
我走過去。
“大姐,麻煩管一下孩子,這沙發弄臟了很難洗。”
李紅衝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件羽絨服。
“哎喲,小張啊,你這也太小氣了吧?”
“孩子不懂事,蹭點泥怎麼了?又沒把你家地磚踩壞。”
“紅姐,這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你家客廳。”
我看著她。
“要試衣服回你自己店裏試。”
李紅眼珠一瞪。
“顧客是上帝你不懂嗎?人家在你店裏坐著是給你增加人氣!”
“要不是我給你帶人,哪來的熱乎氣?”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去找物業經理。
經理是個禿頂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喝茶,旁邊放著李紅剛送的一條中華煙。
“小張啊,鄰裏鄰居的,低頭不見抬頭見,別搞得那麼僵。”
他放下茶杯。
“她占你點地方,你也可以占她點地方嘛,互相理解一下。”
“她在公共區域堆物、擾亂經營秩序,這也不管嗎?”
經理攤手。
“人家孤兒寡母的,我們要太強硬了,人家鬧起來不好收場。你自己多擔待點吧。”
回到店裏,我打印了一張告示貼在門口。
“謝絕外食,謝絕試衣,非本店顧客請勿占用座位。”
第二天早上,告示就被撕碎扔進垃圾桶。
李紅站在門口嗑瓜子,對路過的熟人說:
“這年頭誰還看告示啊?有些人就是心眼小,我看這店早晚得黃!”
因為我的不配合,李紅故意弄來一個大功率促銷喇叭。
喇叭架在門口,正對我的收銀台。
“全場清倉!跳樓價!童裝十元起!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刺耳的叫賣聲伴隨著土味DJ,從早九點循環到晚九點。
掃碼槍的聲音都被蓋過。
顧客皺著眉頭放下東西。
“老板,你這環境太吵了,腦袋疼。”
不僅如此,她還發動親戚在美團給我刷了一周差評。
“老板娘心黑,服務差,東西貴,不如隔壁童裝店老板人好。”
店鋪評分從4.9掉到3.5,外賣訂單腰斬。
李紅站在門口,嗑著瓜子,看著我那一臉愁容。
“做生意啊,得有人品。人品不行,生意肯定不行!”
為了扭轉生意,我在年貨節前夕,進了五萬塊的高端雪糕和進口凍品。
哈根達斯冰淇淋,還有各種日本進口的生巧、慕斯蛋糕。
都是平時舍不得進的高貨。
為了這批貨,我特意請電工檢修線路,加裝穩壓器。
晚上十點,我剛鎖好門。
李紅提著一捆新年彩燈,指揮工人往兩家店中間的電線杆上掛。
“哎,師傅,那根線往左邊挪挪,擋著我的燈籠了!”
那是我的主電纜。
我衝過去。
“紅姐,那線不能動,那是我的主線!”
“我不動你的線,燈掛哪?”
李紅沒好氣。
“就挪一下,又不給你剪斷,那麼緊張幹嘛?”
工人猶豫。
“老板娘,這帶電操作,萬一跳閘......”
“跳什麼閘!哪有那麼嬌氣!趕緊掛,掛完了結賬!”
李紅推開我,指著工人。
“聽她的還是聽我的?我是這的坐地戶!讓你掛你就掛!”
工人伸手撥電線。
“滋啦”一聲,火花四濺。
店裏陷入黑暗,冰櫃的嗡嗡聲停了。
“怎麼回事?”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
總開關冒著焦糊味。
“完了......好像燒了。”
工人臉色慘白。
李紅往後退了兩步。
“這不能怪我啊!是你家線路老化,碰一下就不行了?”
“我剛檢修完的線路!”
我吼道。
“現在怎麼辦?我那一冰櫃的貨怎麼辦?”
“哎呀,多大點事兒嘛。明天找人修修不就行了?”
李紅轉身。
“大晚上的,我也累了,先回去了。”
她跑回店裏關上門。
工人趁亂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