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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地從沙發上醒來。

我渾身酸痛，臉上的燙傷結了痂，扯得生疼。

“簽字。”陸浩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語氣不容置疑。

我拿起那張紙，看清上麵的字後，血液瞬間逆流。

《房屋贈予協議》。

甲方自願將名下位於學府路的一套60平米房產。

無償贈予乙方，並配合辦理過戶手續。

那是我的婚前財產！

“你瘋了？”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我的房子，為什麼要給浩浩？”

陸浩然點了一根煙，不耐煩地吐了個煙圈。

“蘇梅說了，浩浩馬上要上幼兒園。

沒有學區房就上不了市一幼。

你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正好給浩浩落個戶。”

“借用學位也不行！這是贈予！是要把房子送給他！”

我把協議揉成一團，狠狠砸向他。

“陸浩然，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

“你爸媽都死了八百年了！”婆婆站在了背後。

她手裏端著一杯熱茶，那是給蘇梅泡的。

“佳寧啊，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看看你，肚子不爭氣，剛懷上就保不住。

這說明你命裏無子。

既然沒孩子，那學區房留著幹啥？”

“就是。”蘇梅抱著孩子倚在門框上。

穿著我的真絲睡袍，那是陸浩然昨天剛翻出來的。

“妹子，你也別太計較。

浩浩聰明，將來有了出息，肯定會把你當親媽孝順的。

這房子就算是你對孩子的一點投資嘛。”

“我不稀罕！”我嘶吼著，“滾！你們都給我滾！”

“敬酒不吃吃罰酒。”陸浩然臉色一沉，掐滅了煙頭。

“許佳寧，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蘇梅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你是看著她受苦心裏才舒服是吧？

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惡毒？”我氣極反笑。

“拿著我的房子送人情，你們才是吃人不吐骨頭！”

婆婆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了起來。

“哎呀老天爺啊！我不活了！

娶了這麼個不下蛋的媳婦。

還要斷我們老陸家的香火啊！

浩浩要是上不了好學校，我就一頭撞死在這！”

說著，她竟然真的往牆上撞去。

陸浩然誇張地衝過去抱住她：“媽！你別這樣！

都是這個賤女人逼你的！”

蘇梅也適時地掉了兩滴眼淚。

“嬸子，浩然，你們別為了我吵架。

都是我不配，我不該來。

我現在就帶浩浩走，讓他去讀那農村的小學。

將來去工地搬磚......”

“不行！”陸浩然大吼一聲，轉頭怒視著我。

“許佳寧，你看看你把你婆婆逼成什麼樣了？

把嫂子逼成什麼樣了？

你今天要是把這字簽了，咱們還能過。

要是不簽......”

他衝過來，揚起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臉上。

“啪！”我本就腫脹的臉頰瞬間失去了知覺。

耳朵裏一陣尖銳的轟鳴。

整個人被扇得踉蹌倒地，重重撞在沙發的扶手上。

鹹腥的味道湧上喉嚨。

我這一摔，手卻摸到了沙發墊深處的一個硬物。

那是之前為了找貓掉進去的錄音筆。

聲控模式一直開著，可能錄下了這段時間的一切。

我悄悄把錄音筆握在手裏，塞進了睡褲口袋。

“別給她臉！”婆婆見我被打，也不嚎了。

她利索地爬起來，衝進臥室翻箱倒櫃。

很快，她拿著我的存折和房產證跑了出來。

“東西都在這！今天我就壓著你手印，我看你敢不給！”

婆婆把紅泥印盒往茶幾上一拍。

陸浩然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他看著我嘴角流血、滿臉淒慘的模樣，眼神隻有鄙夷。

“看看你這副德行，生孩子都費勁。

留著房子也是浪費資源。

趕緊簽了，別逼我再動手。”

我透過腫脹的眼皮，看著他們。

我突然不掙紮了。

我把嘴裏的血沫子吐在陸浩然的白襯衫上。

扯出一絲冷笑：“陸浩然，你真的以為。

我還是那個任你揉捏的許佳寧嗎？”

我的手在口袋裏死死捏著那隻錄音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