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開了。”
司機的聲音還在顫抖。
“這車我不敢開了,這肯定有臟東西。”
他走到路邊上,點了根煙,打火機打了三次才打著。
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孟蘭,是班主任楊清。
“顏心惠!”
她的聲音又急又硬。
“都8點14分了,你怎麼還沒到?你是複讀的,還不重視呢,想再考一年?”
我也急了。
“楊老師,我到不了。”
“什麼叫到不了?”
“我在路上,但是怎麼都走不到考點。我和司機一直在繞圈,同一個花壇經過了四五次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胡說什麼呢?怎麼可能繞圈?”
“我說的是真的!”
我把剛才的事快速講述了一遍。
楊清聽後,陷入了沉默。
顯然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難以置信的事。
無奈,我哭著說。
“要不,我聯係我媽吧,看看有沒有辦法。”
“胡鬧!你爸媽都上班了,能來得及嗎?”
楊清急了,她喊著。
“你現在就去花壇那等我,我來接你!”
我愣了一下。
她急切地解釋。
“你發定位給我,我馬上過來。你別慌,就待在花壇那別動,我來找你。”
太好了。
這可能是解決辦法。
我立刻回頭找司機。
“師傅,你把我帶去花壇那吧,我班主任會來接我。”
司機看了我一眼,心有餘悸地狠狠吸了一口煙。
“你當真覺得能行?”
“也總比我們幹等著強,我真的不能錯過這次高考了。”
我急得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你就幫我這一次吧。”
司機看了我很久,突然說。
“你長得真像我女兒。”
我愣住了。
“什麼?”
“沒什麼。”
司機轉過身,走回車上。
“上車吧。”
我們重新上了車。
這一次,他依然開得很穩。
1.公裏,1.1公裏,1.0公裏。
破花壇出現了。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沒有熄火。
已經8點25分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等著楊清的消息。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
三分鐘。
還是沒有消息。
“你老師到底來不來?”
“她說她來的,我再打電話問問。”
我撥了楊清的號碼。
響了三聲,她接了。
“楊老師,你到了嗎?”
“我到了啊。”
她的聲音很困惑。
“我就在花壇這兒,你人呢?”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我也在花壇邊呢。”
可是四周空空,哪裏有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