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怕高考堵車,提前兩小時出門卻還到不了。
司機委屈大喊。
“四公裏的路,我不用導航也不會開錯啊。”
可是四十分鐘過去了,我們永遠距離考場一公裏。
路邊的破花壇,那株枯萎的杜鵑花我已經見過四次了。
再一次,我們又回到了起點。
“下車,我走過去。”
我就不信了,剩下一公裏,我靠雙腿還走不到。
可剛邁過花壇,前方的陽光照在我額頭上。
我閉眼一恍惚,又回到了起點。
......
手機震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7點45分了。
我的同桌孟蘭發消息過來。
“顏心惠你人呢?都快8點了你怎麼還沒出現?不是說要提前小時到嗎?”
我盯著屏幕,手指僵在鍵盤上,不知道怎麼回。
不堵車的話,我可以提前一個半小時到。
可我現在,被困在了這一公裏。
車窗外,那個破花壇又出現了。
瓷磚脫落了大半,露出黑乎乎的水泥,裏麵有一株枯萎的杜鵑花,蔫頭耷腦地掛著。
和之前四次一模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回複。
“我到不了考場。”
孟蘭秒回。
“什麼意思?什麼叫到不了?”
“我在路上,但是怎麼都走不到。”
“你打車啊!騎車啊!你不是隻有四公裏嗎?”
她發了一串問號和感歎號,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她在跺腳。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四公裏,不堵車的話,隻需要七到十五分鐘。
可是我,已經花了一個多小時。
車停了。
司機嘟嘟囔囔地下車,他站在花壇邊上,雙膝下跪拜了三拜。
“各路神仙,放過我吧。”
“這閨女要高考,大家行行方便吧!”
我皺眉。
“師傅,你這是......”
“寧可信其有。”
司機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開了十幾年車,從沒見過這種事。四公裏的路,我就是閉著眼也不會開錯。可今天......”
他上車,打開儲物箱,從裏麵翻出一串佛珠,掛在了後視鏡上。
然後又掏出一個十字架,放在儀表台上。
接著又翻出一個巴掌大的聖母像,立在了擋風玻璃下麵。
我看著那三樣東西,不知道該害怕還是該覺得荒誕。
我重新打開手機。
7點50分了。
班級群裏已經炸了。
孟蘭在群裏@我。
“顏心惠你到底在哪?馬上要進考場了!”
班長周星星跟了一句。
“她不會又遲到吧?”
又遲到?
是啊,去年我就是因為堵車而遲到,才錯過了高考。
沒想到今年提前兩個小時出發,還是遇到了問題。
我不想引起大家恐慌,沒有說出實情。
“我在路上遇到點狀況,馬上到。”
消息發出去了。
但我心裏卻沒底氣。
司機轉過身來看著我,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小姑娘,再試一次。”
“這次我開慢點,你盯著導航。已經有三路神仙保佑了,我就不信了。”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們重新上了車。
車子越過花壇,再一次回到了我家的小區門口。
我打開了手機導航,死死盯著。
窗外的街景開始後退。
藍色的定位點緩緩移動,代表我們正在往考點的方向靠近。
司機開得很慢,比之前慢得多。
他每到一個路口都會停下來看一眼,確認方向沒錯才繼續走。
我能感覺到他在緊張,我也很緊張。
“前麵直走。”
我看了一眼導航說。
“好。”
車繼續往前開。
導航顯示距離考點越來越近,隻剩下2公裏了。
我的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快。
“導航提示直走,但是道路臨時施工了。”
司機指著前方。
我抬頭一看,前方果然立著一塊藍色的施工牌。
“前方施工,請繞行。”
可導航居然沒識別出來。
司機減速,打了右轉燈。
導航重新規劃路線,本來隻需要5分鐘的路程,現在需要10分鐘。
“別急。”
司機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繞一下而已,我保證八點半前把你送到。”
他右轉了,沿著綠化道前進。
不出意外的話,前方就是那個破敗的花壇。
我盯著導航,藍色的定位點在緩慢移動。
果然,又是那個破花壇,又是那株枯萎的杜鵑花。
我緊張得手在出汗。
最後一公裏了。
隻要越過這個花壇,就可以往考場的方向而去。
突然,剛轉過花壇,刺眼的陽光從前方而來。
我們再睜眼,又回到了起點。
還是我家小區的門口,還是旁邊的早餐店。
我立刻低頭看手機,導航重新規劃,又是四公裏。
“我操!見鬼了!”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雙手拍在方向盤上,全身都在顫抖。
已經8點13分了。
這一循環,我又沒了23分鐘。
我真的要崩潰了。
再不到達考場,我今年又要錯過了。
孟蘭在群裏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我們進去了,顏心惠,你快點啊!”
我盯著那行字,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
所有人都已經走向了下一站,隻有我被留在了原地。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