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趁爸媽睡著,我跑去飲水機旁一杯接一杯地喝水。
水灌進喉嚨,胃裏已經撐得發脹,整個肚子像裝了一個搖晃的水袋,但我還在命令自己大口大口喝著。
上完最後一趟廁所,我已經了無睡意。
我走出衛生間後,想了想又折回來打開了洗衣機。
人總是用一遍又一遍傷害自己的方式來驗證不敢麵對的事實。
準考證的碎紙片和衣服攪成一團,濕淋淋地纏在一起。
事實就是,我的媽媽不愛我。
我的手在發抖,但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
我走回房間,一整晚我都昏昏沉沉的不敢真的睡去。
鬧鐘響時,我條件反射地坐起來,然後火速換好了校服。
媽媽聽見動靜從主臥走出來,臉上的不可思議不像是裝的。
“萱萱?你今天怎麼醒的這麼早?”
我看著她,冷冷地說道:“求學12年,我一直都這麼早醒。”
媽媽的眼神心虛了一瞬,連忙轉過頭伸手拽了拽爸爸的袖子。
爸爸笑了笑:“行了行了,先吃早飯,今天大日子,不能餓著肚子去考場。”
我麵無表情地去衛生間洗漱,牙刷剛塞進嘴裏的時候,就聽到爸爸的聲音。
“哎呀!你怎麼把啤酒裝到這個杯子裏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
“這我怎麼開車送萱萱去考場?喝了這一杯我成酒駕了!”
媽媽立刻接話:“哎呀我忘了,昨晚倒的啤酒想著做菜用的,怎麼就裝在這個杯子裏了。”
我看著他們兩個人一唱一和,隻是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妹妹還在房間裏呼呼大睡,鐵了心不去考試。
離考場關閉還有一小時,我沒說話,轉身回房間背上書包就準備出門。
媽媽見我要走,連忙攔在我麵前:“你幹什麼去?”
我看著她:“去考試啊,媽媽難道忘了我今天要高考嗎。”
媽媽麵色一變,但還是伸手來拉我的胳膊:“我當然知道啊,但是你走著去多累啊。”
“打車也得等半天,今天肯定很堵,我給你想辦法。”
“你先吃口飯,我讓你爸......”
聽著媽媽到最後一刻還想拖延我的時間,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一把甩開她的手。
“你演夠了嗎?”
媽媽愣住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你想讓我考不成然後陪妹妹複讀是吧。”
媽媽的臉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