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在城郊的一座破廟裏躲了三天。

帶我出來的侍衛叫阿大，是陸晏的死士。

他每天隻給我送兩個饅頭一碗清水。

“少爺什麼時候來接我？”

我問。

阿大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少爺說，等沈家倒台的那天，自會有人接你。”

我心底泛起一絲苦澀。

沈家是開國功臣，根深蒂固，想要倒台談何容易？

陸晏這是打算把我關在這裏一輩子嗎？

第五天，外麵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阿大瞬間拔出長劍，將我護在身後。

進來的不是陸晏，而是滿頭大汗的陸府管家。

“阿大，少爺出事了！”

管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嗓音哭得沙啞。

“沈小姐發現林姨娘是假死，在老夫人麵前告了一狀。”

“少爺為了護著林姨娘留下的東西，被沈小姐的長兄打斷了腿！”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陸晏那般驕傲的人，竟然被打斷了腿？

“他現在在哪？”

我推開阿大，瘋了一樣往外衝。

“林姑娘，你不能回去！”

阿大攔住我。

“少爺說了，你回去就是送死！”

“他都要死了，我還活著幹什麼？”

我撕心裂肺地喊道。

在這陸府六年，我沒家，沒親人。

陸晏雖然把我當棋子，但他是我唯一的寄托。

我搶過管家的馬，沒命地往城裏趕。

陸府門口圍滿了官兵。

沈清秋穿著一身勁裝，手裏拎著鞭子，正指揮著人查封陸家。

“陸晏，你以為藏個賤人就能瞞天過海？”

她冷笑著，鞭子狠狠抽在地上。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得罪沈家的下場！”

我躲在人群後，看著被抬出來的陸晏。

他臉色蒼白如紙，雙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鮮血染紅了白色的中衣。

可他依舊睜著眼，死死盯著沈清秋。

“沈清秋，你動不了她。”

他聲音微弱，卻堅定無比。

“動不了？”

沈清秋大笑。

“她已經死在那場火裏了，現在我要動的，是你！”

她舉起鞭子，就要朝陸晏臉上抽去。

“住手！”

我從人群裏衝了出來，擋在陸晏身前。

鞭子狠狠落在我的肩膀上，皮開肉綻。

我疼得悶哼一聲，跪倒在陸晏身邊。

陸晏看到我，眼裏閃過一抹驚愕，隨即變成了滔天的怒火。

“誰讓你回來的？走！快走！”

他掙紮著想推開我，卻因為劇痛再次倒下。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淚如雨下。

“少爺，我不走。”

“選自己，就是選少爺。”

沈清秋看到我，眼睛微微眯起。

“好啊，果然沒死。”

她走到我麵前，用鞭子柄挑起我的下巴。

“林晚，你這命還真硬。”

“既然你想陪他一起死，那我就成全你。”

她揮揮手。

“把這兩個逆賊帶走，關進天牢！”

我被侍衛拖走時，回頭看了一眼陸府。

那塊刻著“陸府”的牌匾，正緩緩墜落。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