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秋的狠毒,超出了我的想象。
大婚後的頭三天,我沒能踏出偏院一步。
不是陸晏禁我的足,是沈清秋派人守住了門口。
每天送來的飯菜都是餿的,水是冰涼的。
我的貼身丫鬟小翠被打得遍體鱗傷,扔在柴房裏生死未卜。
“林姨娘,少奶奶說了,您這福氣太厚,得消消火。”
守門的婆子一邊剔牙,一邊嘲諷。
我坐在漏風的窗邊,看著院子裏凋零的枯葉。
陸晏沒來過。
他似乎沉溺在新婚的溫柔鄉裏,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直到第四天深夜,房門被人悄悄推開。
我驚醒,抓起枕頭下的剪刀。
“是我。”
陸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他沒點燈,徑直走到我床邊坐下。
我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酒氣。
“少爺大喜,怎麼有空來這荒涼地兒?”
我語氣生硬,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怨氣。
陸晏沒理會我的嘲諷,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那裏還有被燙傷後的紅痕。
“疼嗎?”
他聲音有些沙啞。
“少爺覺得呢?”
我反問。
陸晏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沈清秋在我的酒裏下了藥。”
我心頭一震。
“那少爺……”
“我沒動她。”
陸晏打斷我的話,他整個人靠在床柱上,顯得有些疲憊。
“她帶回來的那些人,都在盯著我。”
“林晚,計劃提前了。”
他突然坐直身體,目光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明天,我會讓人帶你出府。”
“出府?”
我愣住了。
“沈清秋要在明天回門的時候除掉你。”
陸晏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她會製造一場意外,讓你死在亂刀之下。”
“我要你假死。”
我呼吸一滯。
假死,意味著我要放棄這裏的一切。
包括他。
“少爺舍得?”
我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陸晏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突然俯身吻住了我。
這個吻急促而狂熱,帶著一股決絕的味道。
他撕開我的衣襟,動作粗暴得不帶半分憐惜。
我仰著頭,看著漆黑的屋頂,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他在用這種方式跟我告別。
“林晚,活下去。”
他在我耳邊低語。
第二天午後,沈清秋回門。
陸家派了長長的車隊護送。
我被兩個婆子強行塞進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裏。
“少奶奶說了,姨娘也該去將軍府見見世麵。”
她們笑得猙獰。
車輪滾滾,駛向城郊。
在經過一片密林時,馬車突然劇烈晃動。
外麵傳來了淒厲的慘叫聲。
“有劫匪!快跑啊!”
車門被撞開,一個蒙麵人舉刀衝了進來。
我縮在角落裏,緊緊抓著陸晏給我的那枚玉佩。
刀鋒在離我喉嚨隻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林姑娘,少爺讓屬下接您走。”
蒙麵人壓低聲音。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外麵滿地的屍體。
那些都是沈清秋的人。
“走。”
我跟著他跳下馬車,鑽進了幽深的密林。
身後,馬車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林晚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