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夫人說少爺大婚在即,要抬個通房做姨娘“固寵”。
她讓我們五個排成一列,親自將寫了名字的玉牌放進錦盒,說要“讓天意來選”。
我跪在最末,看著前麵四個姐妹的名字被一一抽出,又一一放回。
盒底最後那塊孤零零的玉牌,刻著我的名字。
滿堂道賀聲中,我記起今晨替少爺更衣時,他指尖在我掌心寫的三個字。
“選自己”。
......
堂內檀香繚繞,熏得我眼睛發酸。
老夫人捏著那塊刻著“林晚”二字的玉牌,笑得慈祥。
她招手讓我過去,把那塊冰涼的玉塞進我手裏。
“晚丫頭是個有福氣的,連老天爺都屬意你。”
我低著頭,指尖死死抵住掌心。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陸晏指尖劃過的微癢。
他在清晨的微光裏,貼著我的耳廓低語。
“林晚,想活命,就選自己。”
我當時不懂,現在懂了。
這錦盒裏,恐怕從頭到尾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多謝老夫人恩典。”
我磕下頭去,額頭撞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旁邊站著的四個姐妹,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尤其是站在首位的春桃,她那雙絞著帕子的手,指節已經泛了白。
她是老夫人的遠房侄女,本是這次姨娘位子最穩的人選。
“既然是天意,那就這麼定了。”
老夫人揮揮手,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晚丫頭,回去準備吧,等少爺大婚後,便正式抬你進門。”
我退下時,感覺到四道如芒在背的視線。
春桃快步追上我,在長廊拐角處攔住了去路。
“林晚,你使了什麼狐媚手段?”
她眼裏燒著火,那是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嫉恨。
我站定腳步,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姐姐這話我不明白,名字是老夫人抽的,玉牌是老夫人放的。”
“少拿老夫人壓我!”
春桃上前一步,揚手就是一個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長廊裏回蕩。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火辣辣地疼。
“你這種下賤胚子,也配跟少爺並肩?”
她啐了一口,帶著人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沒哭,也沒去揉臉。
在這陸府當差六年,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我回到住處,陸晏正坐在窗邊看書。
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衫,領口微微敞開,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見我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選上了?”
他聲音清冷,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跪在他腳邊,輕聲回應。
“是,托少爺的福。”
陸晏放下書,視線落在我紅腫的臉上。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摩挲過我的臉頰。
疼。
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誰打的?”
他問得隨意,手上卻加重了力道。
“春桃姐姐。”
我實話實說,沒打算隱瞞。
陸晏冷笑一聲,收回手,重新拿起那本書。
“沒用的東西,打回去就是了。”
他沒安慰我,也沒說要替我出頭。
這就是陸晏。
他把我推到風口浪尖,卻又袖手旁觀。
我看著他修長的手指翻過書頁,心裏一陣發冷。
“少爺,大婚後,林晚該怎麼做?”
陸晏終於看向我,那雙墨色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溫度。
“做好你這塊擋箭牌,護好你這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