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陳川把帶來的禮物一一擺在桌上。

名貴的煙酒、茶葉，還有給二老買的衣服和保健品。

我爸媽連連擺手。

“使不得，太貴重了。”

“叔叔阿姨，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們一定要收下。”

陳川笑得謙遜有禮。

“曉曉能有今天，多虧了你們的培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會替你們好好照顧她的。”

他說得滴水不漏，我爸媽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總是這樣。

知道怎麼討好長輩，知道怎麼在人前扮演一個完美的未婚夫。

我媽去廚房準備午飯。

我爸陪著陳川在堂屋裏喝茶。

我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陳川跟我爸聊著天，從國家大事聊到村裏的收成。

他很健談，也很聰明，總能找到我爸感興趣的話題。

我爸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看我的眼神裏也帶著一絲責備。

好像在說“這麼好的女婿，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心裏一陣陣發冷。

吃午飯的時候，陳川主動給我爸倒酒。

“叔叔，我敬您一杯。”

“之前曉曉說您六十大壽，我沒能趕回來，是我的不對。”

“我自罰三杯，給您賠罪。”

他說完，連喝了三杯白酒。

我爸被他這番舉動弄得很高興。

“年輕人，事業為重，叔叔能理解。”

“快吃菜，快吃菜。”

陳川又給我媽夾了一筷子魚。

“阿姨，您做的菜太好吃了，比五星級酒店的大廚都強。”

我媽被他哄得合不攏嘴。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除了我。

飯後，我媽拉著我去廚房洗碗。

“曉曉，你到底跟陳川鬧什麼別扭？”

“他這麼大老遠跑過來，又是道歉，又是送禮的，你還想怎麼樣？”

“他人挺好的，對我們也尊重，你別太任性了。”

我默默地洗著碗，沒有說話。

“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麵打拚不容易。現在有了這麼好的歸宿，要懂得珍惜。”

“我們老了，也指望不上。以後還不是得靠他。”

我媽的話，像一根根針，紮在我心上。

是啊。

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珍惜。

我應該感恩戴德。

我應該乖乖地跟他回去，做他的陳太太。

可是，憑什麼呢？

就因為他有錢，有車，有房？

就因為他是我這個鳳凰女能抓住的最好的績優股？

我把碗重重地放在水槽裏。

“媽，你覺得他好，那你嫁給他好了。”

我媽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一向溫順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我走出廚房。

陳川正站在院子裏，跟我爸說著什麼。

看見我出來，他朝我笑了笑。

那笑容裏，帶著勢在必得的自信。

他以為，他已經搞定了我爸媽。

接下來，就該搞定我了。

他朝我走過來。

“曉曉，我們談談。”

“好啊。”

我點點頭。

“我們去村口的大榕樹下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