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聞洲買來了她最喜歡的豆漿和生煎包,那是在城東才有的,要提前排好久的隊。
蘇芯瑤看著謝聞洲風塵仆仆的樣子,語氣軟了軟:
“沒誰,一個老朋友。”
謝聞洲將病床調整到合適的高度,細心地把早餐擺好。
“我記得你最愛吃這家的生煎。”謝聞洲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
蘇芯瑤看著眼前的食物,突感一陣惡心,劇烈地嘔吐起來。
穢物吐得哪裏都是,謝聞洲沒有絲毫嫌棄,輕拍她的背,遞上溫水。
“沒事了,瑤瑤。”他低聲安慰。
這一刻,蘇芯瑤幾乎要心軟了。
但當她抬頭看到謝聞洲襯衫領口上,那抹淡淡的粉色唇印時,所有的軟弱瞬間消失。
“滾出去!”
謝聞洲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領子,表情瞬間凝固,這副模樣蘇芯瑤太熟悉了。
五年前,她發現謝聞洲出軌蘇微微,他臉上就是這副表情——
恐懼,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瑤瑤,這可以解釋......”
“給我滾出去!”
蘇芯瑤尖叫道,將旁邊的水杯順手砸向謝聞洲身後的牆壁。
謝聞洲頓了頓,隻留下一句“對不起”,便轉身離開病房。
洶湧的淚意再也止不住,她也不知道和謝聞洲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年少的謝聞洲和她約定,吵架可以,但問題從不過夜。
蘇微微的出現,卻讓謝聞洲像著了魔一般喜歡她。
她歇斯底裏地吵過,鬧過,甚至不惜自殺過,結果換來的卻是謝聞洲越來越不耐煩的冷暴力。
直到她從火場救出謝聞洲,毀了容後,謝聞洲才回歸家庭。
也是從此以後,蘇芯瑤變得敏感多疑。
她所有外人看來咄咄逼人的行為,都不過是為了守護這個家。
三天後,謝聞洲接蘇芯瑤回家。
可當她推開家門時,一條大狗卻猛地衝了出來,幾乎將她撞倒。
“啊——”
蘇芯瑤忍不住尖叫,謝聞洲見狀立刻將她護在懷裏。
沒等蘇芯瑤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蘇微微就從臥室跑了出來。
她穿著蘇芯瑤的睡衣,一臉歉意:
“姐姐對不起,我無處可去,所以......”
謝聞洲見狀鬆開她,擋在蘇微微身前,一臉認真道:
“瑤瑤,之前沒有和你說,怕你生氣再把身子氣壞了。
瑤瑤現在送外賣,居無定所,而且,她還患了癌症,就剩一年了。
所以,我就擅自把她帶到我們家了......”
蘇芯瑤氣血上湧,需要扶著門框才能勉強站穩。
蘇芯瑤掠過門口的兩人,走近屋內,卻發現所有的陳設都變了樣。
那個她和謝聞洲一起選的玄關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組純白矮櫃。
櫃麵上的花瓶插著大把的花,可蘇芯瑤花粉過敏,謝聞洲也從不不在家裏放鮮花。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梔子花香,甜膩得讓人頭暈。
蘇芯瑤指著蘇微微,手指顫抖得厲害:
“滾出我家!”
她上前一步,抓住蘇微微的手臂將她拽出去。
謝聞洲卻眼疾手快地橫在兩人中間,眉間染上一絲不悅:
“瑤瑤,我和她之間已經結束了,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況且蘇微微隻是暫時借住,你沒必要這樣......”
蘇芯瑤的臉頰被氣得通紅,那道疤痕在紅暈中顯得更加清晰。
她猛地推開謝聞洲,再次指向蘇微微:“現在!立刻!滾出我家!”
蘇微微瑟縮了一下,往謝聞洲身後躲了躲,小聲啜泣起來:
“聞洲哥,對不起,我還是走吧,我不該來的......”
“夠了!蘇芯瑤!你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謝聞洲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蘇芯瑤被謝聞洲的眼神刺得一痛。
驀地想起年少時,一向溫柔低調的他也會用單薄的身體擋在她前麵。
從前的謝聞洲擋在她前麵,怕她受傷害。
現在的他擋在蘇微微前麵,怕她傷害她。
不等她說話,蘇微微的狗卻像突然發了狂似的,朝她猛衝了過來。
沉重的衝擊力狠狠撞在她腰側,後腦勺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
隨之而來的是皮肉被犬齒刺穿的劇痛。
“啊——”
蘇芯瑤痛得渾身痙攣,慘叫出聲。
見蘇芯瑤單薄的身體被咬得血肉模糊,謝聞洲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毫不猶豫衝上來,猛地從後麵勒住狗的脖子,將它從蘇芯瑤身上狠狠拖開。
蘇芯瑤眼神渙散,意識漸漸模糊。
等她再次睜眼時,傷口處已經被纏滿了紗布。
可一旁的場景卻讓她氣血翻湧:
蘇微微竟然窩在謝聞洲懷裏,哭哭啼啼:
“我也不知道狗怎麼突然發狂了,求求你們放過我的狗吧,我會把它送走的......”
謝聞洲則親昵地環住她,安撫地摸了摸蘇微微的頭。
“謝聞洲......”
見蘇芯瑤醒了過來,謝聞洲立刻鬆開蘇微微,眼底劃過一抹心虛:
“瑤瑤,你醒了,我......”
蘇芯瑤闔了闔眼,冷聲道:“出去。”
可蘇微微卻像聽不懂話似的,自顧自端起一碗粥,湊到蘇芯瑤麵前: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這是我剛熬的粥......”
蘇芯瑤看著她假模假樣,嫌惡地抬了抬手。
蘇微微卻順勢一倒,碗摔在地上應聲而裂,瓷白碎片瞬間劃傷了她的手。
謝聞洲大驚失色,立刻捧起蘇微微的手,眸中溢出不加掩飾的心疼。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生怕她受到一點傷害。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謝聞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抱著蘇微微離開了。
可等他們再次回來時,蘇微微卻悲痛欲絕,謝聞洲也一臉怒意地瞪著她。
蘇芯瑤頓覺莫名其妙。
“蘇芯瑤!”謝聞洲幾乎是吼出來,“你別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