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崢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院子的。
推開院門的時候,婆婆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晚星呢?”
陸崢野沒說話。
婆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村裏人說衛生所出事了,我兒媳婦呢!”
陸崢野用盡全力才擠出來幾個字:
“她消失了。”
婆婆愣了兩秒,猛地舉起拐杖,狠狠砸在陸崢野的背上: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她嫁過來五年!伺候你娘,給你做飯洗衣,幫你撐起這個家!”
“你倒好,在外麵養狐狸精,讓她受氣,讓那個狐狸精燙她的臉!”
“你還算個人嗎!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畜生!”
婆婆的拐杖一下接一下地砸下來,她哭著罵著,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往下淌:
“她走了!她被你逼走了!你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陸崢野一動不動地站著,任由母親打罵。
婆婆打累了,扔掉拐杖,跌坐在地上:
“晚星啊......我的好媳婦啊......你回來啊......是我們陸家對不起你......”
陸崢野恍恍惚惚地走到灶房門口,鐵鍋裏還泡著沒洗的碗。
他走到井邊,她前幾天差點掉進去,他那時候頭都沒回。
他走到晾衣繩下麵,繩子上還搭著她沒來得及收的衣服,已經磨得袖口發白。
院子裏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可這些痕跡上,都蒙了一層細細的灰。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不管了。
不是不鬧了。
是不要了。
她不是想開了,是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所以什麼都不在乎了。
陸崢野想起剛結婚那兩年,她多愛笑啊,笑起來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給她買一塊花布她能高興好幾天,縫成裙子穿在身上,問他好不好看。
他說好看。
她就笑得更好看了。
後來他不給她買,給白玲玲買了。
她看見了,什麼也沒說,轉身去喂豬了。
他以為她認命了。
原來,她是不要了。
陸崢野推開西屋的門。
床上大灘的血跡紅的刺眼。
她的衣服還在,疊得整整齊齊。
櫃子最底下壓著一個布包袱,他打開,裏麵是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行字就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190年3月12日,穿越第一天。”
“係統任務:拯救陸崢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