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個月期限到的那天，我早上起來熬粥，在灶台邊幹嘔起來。

我摸了摸肚子，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中午下地幹活，太陽毒得很。

我彎著腰拔草，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轉。

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衛生所的床上。

村醫老周站在旁邊：

“陸家媳婦，恭喜啊，你懷孕了。”

我盯著頭頂那盞白熾燈，沒說話。

門被推開，陸崢野大步走進來，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

“晚星，既然懷了，咱就好好過。”

“玲玲那邊我會處理，你生了孩子，就是陸家的長孫，誰也越不過你去。”

我轉過頭：

“陸崢野，不用麻煩了。”

“就算沒有你，我一個人也能把他養大。”

他的臉色變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是告訴你，我不稀罕你陸家的長孫的位置。”

“這是我的孩子，跟你沒關係。”

陸崢野騰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翻在地：

“林晚星，你別不識好歹！”

“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擺這副臉色給誰看？”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他。

“行，你有種！”

他一腳踢開椅子，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睜開眼，摸了摸肚子，心裏第一次萌生了退意。

為了這個孩子，我是否應該留下？

畢竟他是無辜的。

但那天晚上，白玲玲來了。

她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

“嫂子，聽說你懷孕了，崢野讓我給你送碗補藥來。”

我看了那碗藥一眼，沒動。

她翻了個白眼：

“林晚星，我懶得跟你廢話。”

“不管你想不想，這藥你今天必須給我喝下去！”

她端起碗，一隻手卡住我的脖子，對著我的嘴灌了下去。

一股刺鼻的中藥味順著喉頭滑入胃裏，我努力掙紮，卻還是咽下了一半。

很快，我的肚子裏一陣翻湧，緊接著是一陣一陣的絞痛。

我捂著肚子蜷縮在炕上，渾身冷汗。

“林晚星，這是你自找的，誰讓你勾引我男人！”

她大笑了起來，把碗一扔，轉身就走，還不忘順手關上了門。

有什麼東西從身下流了出來。

我伸手一摸，滿手的血。

“春桃——”

春桃衝進來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嫂子你怎麼了！”

“送我去衛生所......快......”

我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疼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鄰居幫忙把我抬上板車，一路小跑推到衛生所。

老周看到我的樣子，臉都白了：

“大出血！快去縣醫院！我這救不了！”

可是來不及了。

我躺在衛生所的床上，身下的床單已經濕透了。

我的意識一點一點模糊，腦子裏終於響起了那個聲音：

【傳送通道即將開啟】

【倒計時：十、九、八......】

我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

“陸崢野來了！”

【七、六、五、四......】

門被推開了。

我看見陸崢野的衣角出現在門口。

【三、二、一......】

【傳送啟動】

白光吞沒了一切。

最後的意識裏，我看見陸崢野撲向病床，伸手要抓我的手。

但是他抓了個空。

病床上空空蕩蕩，隻有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我在他眼前，憑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