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天清晨,風雪終於停了。
營地裏的通訊設備恢複了信號。
媽媽剛走出帳篷,對講機裏就傳來了山下大本營急促的呼叫聲。
“程領隊!程領隊收到請回答!”
媽媽按下通話鍵,語氣平靜。
“收到,我是程敏。營地一切正常,準備按計劃拔營登頂。”
對講機那頭的聲音有些發抖。
“程領隊,先別登頂了!出事了!”
“今天一早,山下的牧民在三號碎石坡底部的灌木叢裏,發現了一具女屍!”
營地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媽媽的眉頭狠狠皺起,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冷笑取代。
“女屍?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們隊伍裏的人都在這裏,好好的怎麼會死人?”
大本營的人急得快哭了。
“沒搞錯!牧民說死者穿著我們研學團的統一衝鋒衣!”
“根據特征描述......很可能是......陳星河同學!”
聽到我的名字,媽媽的表情僵住了。
但她緊握著對講機的手卻微微發白。
“不可能!”
“這絕對是陳星河搞的鬼!”
“她為了逼我低頭,竟然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還買通牧民來演戲?”
林宇在一旁煽風點火。
“程領隊說得對,陳星河平時就愛看那些懸疑小說,這肯定是她自導自演的惡作劇。”
“她就是想讓我們放棄拉練,好掩飾她當逃兵的事實。”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一個低沉嚴厲的男聲。
那是當地搜救隊隊長的聲音。
“程敏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警方已經介入,法醫初步鑒定死者死於急性心力衰竭伴隨重度失溫。”
“因為遺體所在位置車輛無法到達,我們已經申請了救援直升機。”
“直升機五分鐘後將在你們的營地降落,請清空場地,配合警方辨認遺體!”
媽媽徹底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
一架紅白相間的救援直升機撕開雲層,盤旋在營地上空。
強大的氣流吹得帳篷獵獵作響。
直升機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兩名搜救隊員抬著一個黑色的裹屍袋走了下來。
裹屍袋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媽媽死死盯著那個黑色的袋子,腳步像灌了鉛一樣無法挪動。
隊長走到她麵前,臉色鐵青。
“程敏女士,請過來確認死者身份。”
他拉開裹屍袋的拉鏈。
一張青紫交加、覆滿冰霜的臉露了出來。
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