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根本沒心情在乎他們對我的誤解,我揚頭看著媽媽通紅的眼角,苦苦哀求。
“媽媽,我沒離家出走,是有人殺了我,藏起了我的屍體。”
“你不要和我斷親,我們是世界上最親的親人,求你了。”
就算知道這是無用功,媽媽不會回應我,我依舊不願意停下。
“薑阿姨,可我媽媽告訴我,康康姐姐是失蹤了,不是離家出走。”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所有人都扭頭去看聲音的主人,我也愕然瞪大了眼睛,驚喜的叫出聲。
“依依!”
當年和我隔壁病房,一起治療白血病的小女孩。
三年前她和我腿一樣高,現在已經到我的腰了,一直蒼白的小臉,也透出幾絲血色,說明她的病已經治好了。
可新藥今天才正式發布,依依不可能好這麼快。
隻可能,媽媽提前給她用藥。
但沒走完審批的藥,如果提前給病人,媽媽身上背著的,是一場無形的牢獄之災。
但她還是做了,隻可能是因為我之前提過。
“媽媽,等你研發出特效藥,審批完成之前,也給依依吃上吧,我不想她被白血病多折磨一天。”
媽媽答應了。
一想到她就連生我氣時,也守住了給我的承諾,我隻覺得靈魂都變得溫暖起來,我的媽媽,一直愛著我,沒變過。
有人想拉住依依,讓她坐下,依依拍開那些人的手,眼睛裏裝著憤怒。
“薑阿姨,我很感激你治好了我的病,可我還是要問一句。”
“當年康康姐姐失蹤了,你為什麼要撤銷報案。”
撤銷報案?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媽媽,喉間酸澀得發緊。
原來我最後一絲生的希望,是被媽媽掐滅了。
而殺害我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拿藥去救的學生,柳絮。
當時我被投入水箱,還有最後一次氣息,我憑命抓住光滑的箱壁,就算十指指甲都翻了過來,也不敢放手,仰著頭呼吸箱頂唯一的空氣。
血液從我身體裏飛速流逝,同時流逝的,還有我的生命,後腦勺被砸得地方,痛得我雙耳嗡鳴,但我還是聽見了天台傳來警察的聲音。
“叫依依的小女孩說,薑望康最喜歡來天台吹風,我們仔細搜查一遍,看她是不是躲在了天台。”
刹那間,生的喜悅將我包圍,我艱難的用腳尖,踢著水箱,想製造出聲音,讓人聽見。
警察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我根據聲音估算位置,隻要他們再靠近我半米,就能聽見我的求救。
但對講儀裏穿出刺耳的接通聲。
“失蹤人母親撤銷了報案,說她就是任性離家出走,不需要再找她了,你們回來吧。”
原本隻差半米的生路,逐漸延長到一米,三米,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天台,絕望將我淹沒,眼淚順著我的眼角融進水裏,而我也失去了所有力氣,沉入水底。
再次睜開眼,我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透明的靈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死前想見媽媽的執念太強,我跟在了媽媽身邊,一跟就是三年。